绘春没理她,赶着冬赐用早膳上轿子去学堂。
那化的妆也只能是在表面上的样子,在轿上的时候冬赐就昏昏欲睡,用手托着下巴,头一冲一冲的险些撞在车内的墙壁上。
到了目的地,冬赐觉着自己脚步飘忽,眼睛胀痛,还隐隐发黑。
绘春下轿后连忙扶住冬赐,小声训斥她:“非要熬夜作那画,耽误上学堂,你若是以后再这样我可得治治你。”
话是这样说,绘春眼睛里还是带着浓浓心疼之意。
冬赐缓过劲来,心虚的一笑,答:“好姐姐,你是得督促着我,我以后可不熬了。”
冬赐那天都是昏沉着的,宁绥担心她,以为她生了什么病。
下课的时候,冬赐也没有同宁绥呆在一块,倒下了上课时硬是支在那儿的头,将脑袋放空,仿佛一秒就入睡了。
孙先生再进来的时候,冬赐还趴在桌上,绘春坐在她的旁边,小声提醒她都没能醒来,宁绥在一旁戳戳她的手臂,冬赐眯着眼睛,缓缓抬起头。
宁绥指了指台上的孙先生,冬赐短暂性的清醒了一会,连忙把书翻出来摆着,撑了到一盏茶,冬赐的困劲又上来了。
冬赐今日课上属实没有认真听讲,孙先生投入于讲解课文,没怎么发现她,正好能借着上课时间补个觉。
总算熬到放学的时候,冬赐倒开始精神起来,眼睛也能睁大了,思路也清晰了。宁绥抓着她一阵问:“小冬赐怎么了,课上那么没精神。”
冬赐不想说谎,道:“云书说有位先生想买我的画,正赶工呢。”言下之意十分明显。
宁绥摸摸她的头,道:“赶工也别这么赶啊,可把我担心坏了。”
冬赐笑笑并点头,“知晓了,宁哥哥,那我走啦。”照例的离开,绘春已经在后门处等待。
冬赐回到郑府,继续作画,又派遣绘春去为她写一封回信,绘春反驳她说:“不用这么着急。”
冬赐用无声来回应,绘春就知道是没有商量的地步,她家这小姐就这样,不说话就是她早已自己拿定了主意,自己再怎么劝都的不到回应。
绘春老老实实的模仿冬赐的口吻给周云书回信。冬赐说:“记得写上我画这幅画多么艰难,然后问问她那乔先生的事儿。”
冬赐休息时说:“那这位乔先生算是我头一个真正的买家,我这画白送他都行。”
又至深夜,这回冬赐已经画好画了,极有仪式感的折叠好,与那封绘春代替她写的信一起准备寄到周府。今日能睡个安稳觉。
别看冬赐画画还挺厉害,其他的那就是一窍不通,她对什么都有点兴趣,浅尝试一下便放弃了。
像那舞蹈,唱歌,做饭之类的,她又不是没试过。舞蹈她四肢不协调,始终舞不出那柔软的感觉。
唱歌就更奔溃,她继承了刘华玉的五音不全,气息也不长。她又怕火,那厨艺开始的第一步就失败,更别说什么技巧。
也许是天赋点没点到其他地方,全在作画身上,才能造就她这么的偏科。
都说大家闺秀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冬赐也算得上半个大家闺秀。刘华玉倒也懒得培养她什么才艺技术的,郑纪只看她什么时候减肥成功。
冬赐之后的某一天上学回家后,便听得刘华玉的婢女朝她说,“乔先生来了。”冬赐一惊,与绘春对看一眼,二人皆笑了。
冬赐赶紧整理整理衣着,往刘华玉的房里赶去。“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我那熬的一夜,也算值了。”
冬赐推门进入,里面坐着一位先生,比原先教她画画的那位先生年轻的多,气质也好,不像是画师,倒像一位贵公子。
而且长相也在冬赐的审美点上,招的冬赐立马就乖乖坐过去。那乔先生手中的那一幅画正是前些天寄给周云书的画。
“郑二小姐好,我姓乔。”那乔先生开口说话,冬赐觉得他声音同广璟给她的感觉差不多,一瞬间沦陷。
“乔先生好,你觉着我的画如何?”冬赐头一次有种羞涩的感觉,这乔先生是第四个看过她的画的人。
乔先生又看了看那画:“当真不错,白纸画白花都能如此有神韵。”
冬赐也看着她的画笑。乔先生又对刘华玉道:“不知令爱是否有老师指导。”
刘华玉说:“有的,之前她有兴趣,我便给她请了一位,老让她练习同一张,虽说多练是好事吧,这进度也太慢了。”
冬赐十分赞同刘华玉的抱怨,默不作声的给乔先生发送信号,乔先生与她对视一眼,表示接收到了。
“夫人,若您有换老师的想法,可以优先考虑我,我是真心喜欢令爱的画作。”听那乔先生一番话,冬赐都快脸红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能被捧的这么高。刘华玉问了问冬赐:“你觉得人乔先生怎么样?”
冬赐点点头,端庄的回一句:“女儿喜欢乔先生。”刘华玉又转过去同乔先生说:“冬赐也喜欢你,那我今日就给她换个老师。”
乔先生站起来,朝着二人作了一揖,道:“感谢夫人小姐信任,关于上课时间一事…”
刘华玉应了两声,把冬赐差遣回去了,说:“你先回去温书吧,等定好了日子我派人告知你。”
冬赐格外淑女的朝乔先生行了一礼,与绘春一起出了房间,那端庄的姿态一直持续到冬赐回到自己的房间就本性暴露。
“快快快,咱们再写一封信去,同云书说,瞧瞧我有多厉害!”冬赐一进屋就兴奋道。冬赐换老师,绘春也是高兴的,她也看出原先那个老师有些不靠谱。
“换个老师的事情,把你高兴成这样了!”绘春捏了捏冬赐的脸,笑道。
冬赐说:“那可不,这不是实力得到了认可,我就高兴。”随后拿出纸笔,那写字速度急吼拉吼,当天晚上就派人送去了。
那位原先的老师,由于郑府并没有他家的住址,只好等到下一次登门的时候再告诉他这个消息。
冬赐见他那木楞的表情很是同情,但他能力有限,只好背过身去仿佛漠然的离开。
周云书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在晚上收到信件,在读完信后还在心里责怪她一顿。
“那为了庆祝你换了老师,咱们休息日的时候,我邀你出来逛逛。”周云书如是写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