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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阳城不安

长河王姬传 步南宫BNG 4906 2024-11-12 18:24

  寍之一字,寓意平安,安定。

  可这个字在张姮看来却十足的讽刺。张思戚给予的哀荣,何时让张启元有过平安,就是其他的皇子也何曾沾染过?

  张姮怀着各种疑虑,不安甚至是愤怒,坐上了回往长阳的车與。依然是东宫侍卫和皇帝之前拨派的守卫。按照李珌的意思,本还要金陵军随护。可张姮不想浩浩荡荡,于是李珌便叫人在队伍后跟随,不过远处看,比之来临时还是过而不及的。

  孙道鲁没收到寍王薨逝的消息,张姮的离开他也不知道,只知道尽量善后那些在牢中因染病而死的监察使一众。

  这是宋钰的意思,让朝廷的人染上疫病身亡。如此,他们玩忽职守和渎职的罪名才能顺理成章,让张姮有矛头可指。而且用他们的尸体烧毁,也才能遏制曲符城那些不想交出死去亲人尸体的民众。

  张姮将这些事都交给了该管的人,也无心在想曲符如何;心中祈愿这一切能够拨乱反正,在这个外患未平内乱四起的时候,抵挡魏国衰落的加速。

  李珌在车内守着张姮,她蜷缩在对方怀中,虽然心神俱疲,可实在不想睡去。

  徐悒坚持跟随,便先一步往长阳张姮的府邸去。

  余有琊因为应思意,也不管余南卿,也是一路跟着。

  宋钰,刘窈和雁回谷的人还得处理曲符的事,一时也不会启程。

  阜平阜安,廖祈还有王纯的目标太大,所以前置事务都交给了面生的人打理。

  唯有安歌,自从张姮被寻回后,始终沉默寡言着,本就叫人猜不透的心,好像更加封闭。

  可现在的局势,谁也顾不上谁。

  六月初三,长河公主忽然回城的消息,从长阳城门大开后,便迅速蔓延开来。可谓掀起千层浪,万尘灰。甚至等候开朝的朝臣们也意外不已,纷纷揣测这其中的深意;毕竟张姮早不止是公主这么简单,张昱对她的忌讳从没有疏忽过。只是才半年时间她就卷土重来,心中多少遗憾这时间还是紧迫了。

  张姮的车架进城后,大街上聚拢了很多好奇围观的百姓,不曾回避。自然也包括那些早已在长阳扎根的第戎人。他们跟随第戎王和郡主来到长阳后,开始倒安分,可随着郡主成了大魏的王妃,便愈发不可一世。几次与城内护卫发生矛盾,但都被魏国皇帝袒护,这无异于怂恿的结果,就是他们这些人演变为明目张胆,让长阳的城民深受其苦。

  可官府和巡防总署无力管制,宬王也不将小民的冤屈放在心上,皇上更是远在天边,所以闹到最后,他们不是主动搬离避祸,就是忍气吞声。

  如此恶行昭昭,张姮早已了然,既然别人抵不过这群无法无天的狂徒,那她势必不能纵容。

  街面上,此时刚好有一队酒足饭饱的第戎士兵,他们骑在马上挎着弯刀趾高气扬,只是看着队伍纳闷。因为不曾见过张姮,他们弹丸小国也没见过这样的阵式,便自以为不过是哪个权贵过街,刚好挡了他们的路。

  为首的第戎千总对此不屑一顾,骑马上前横穿,如此就将队伍打散,被迫停下。

  阜平上前呵斥:“好大的胆子!你是哪里人,胆敢冲撞当朝公主的车架!”

  可第戎千总听不懂魏国话,见阜平嚷嚷,立即一鞭子抽过去,幸亏被侍卫护开,否则阜平至少得养个两三天。可对方看阜平和侍卫躲闪,居然放肆大笑起来,对他的同伴用第戎语说着什么;尽管听不懂,可看神情也知道他们在嘲笑讽刺。

  阜平和侍卫们顿时升起怒火,这时安歌骑马上来想问发生了什么事。那第戎千总见来了位冷面美人,双眼瞪得老圆,猥琐地说起荤话,同伴又是一阵哄笑,接着竟朝着她过来。

  安歌冷眼看着对方上下打量,眼神极尽淫荡放肆,可却不发一言。

  那第戎千总以为她是怕了,哈哈大笑,其他几个第戎人此时也围拢上来调戏,看着着实叫人火冒三丈,就是围观百姓也升起不忿,可却没人敢上前。

  最后这第戎千总想是看得满意了,竟伸手冲着安歌的脸蛋去。可忽然刀光一闪!他的手臂竟被直接砍断,鲜血喷涌,惨叫着跌下高马。

  这惨烈的一幕震撼了不少人,那几个第戎人见状,立即龇牙咧嘴地抽刀朝着安歌砍去。可对方只是几个纵身,就将他们粗鲁的攻势躲过。此时,东宫的侍卫将这群狂徒团团围住,言明是保护民众,实则是任由安歌在里面戏耍。

  这时有消息传到张姮耳中,但却不予理会。

  可她袖手旁观,不代表其他人也会,这时远处来了一群巡防总署的巡兵,为首之人虽然不是赵彬,可也是张姮认识的熟人,正是奉恩郡伯家的公子,杜焎。不知是仗着老子的威名,还是谄媚了谁,如今竟坐到了副督监的位子。

  他一收到张姮回城的消息,就立马带人来恭迎。可一到街面,就看见宬王妃的人被长河公主的人围住,地面更躺着个断了手臂的。这叫他本想劝阻的胆子瞬间蔫了下去;宬王他可不敢得罪,但张姮他更不敢。虽说杜家现在占着功勋,可真要触了张姮的霉头,那他必然得步其他三人的后尘。

  “殿下,阜安看到巡防总署的人了,咱们要不要......”王纯请示,张姮立即命她将人抓来,如此杜焎刚调转好马头逃跑的身子,瞬间被拽下扣押到张姮车與前。

  珠帘撩开,张姮看着这长阳蛀虫冷笑道:“多日不见杜大公子,没想到,你已经是巡防总署的副督监了,这算是年少有为吗?”

  杜焎磕磕绊绊道:“是,不不!都是托了殿下的福。”

  张姮却愧不敢当:“你这话说的,若叫皇上听去,可会不高兴的。”

  杜焎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哆嗦。

  此时他们前面的打杀声已经止住,想来那几个第戎人已被制伏。而新任的总署督军也到了,忙跪下请罪:“微臣该死!不知殿下玉驾,有失远迎。”

  张姮看着他,也不知赵彬槿心还有周覆如何,但面上装得镇定,先叫他免礼。

  督军知道上一任出身东宫,今日免不了要被兴师问罪,可不想她开口竟是为了第戎人:“你是督军,率领巡防总署上千人维护长阳的治安。可这几个外邦蛮夷,竟敢公然冲撞本宫的车與,对此,你作何解释?”

  督军忙道:“是,是属下职责有失,日后定当严加管束。可是这些人,还请殿下高抬贵手。”

  张姮慵懒地问:“为什么?”

  督军道:“殿下在曲符城静养,不知城内事。这些第戎人,已是我魏国的睦友,更与宬王殿下有翁婿之谊,皇上也予以厚待。虽然他们冲撞銮驾实属不该,可到底,只是些未开化的蛮夷,殿下何须与他们计较,还请殿下,顾念皇上和宬王的......的,颜面......”

  他说到最后已经不敢大声喘气,只因张姮的眼神已是冷若冰霜,杜焎更是浑身犹如冰冻。只听她沉声恍然道:“原来,大人为官,始终都只想着陛下的颜面。那就是说,除了陛下,本宫还有百姓们,你职责本应保护的人都可以任人欺凌了是吗?”

  “属下该死!!属下知错!!是属下说错话,请殿下开恩!请殿下开恩!!”督军带人连连求饶,此时安歌已将几个第戎人绑缚带到跟前,他们虽然被揍得结实,可还是言辞嚣张,冲着一干人说着第戎话,明显是威胁。

  张姮冷笑,指着他们问督军:“这些,本宫若交给你,你是依法处置?还是要依情从宽?”

  督军支支吾吾,他向来只听吩咐,宬王既说要放,他哪敢忤逆,于是想先稳住张姮再说。

  可对方却忽然大声询问起围观的百姓:“诸位可看得清楚,对于这些肆意欺压的狂徒!我们是该放?还是该杀!若你们觉得这些人罪不至死,那我长河公主听凭民意。”

  围观的百姓面面相觑,可眼神中迸发的怒火是掩不住的,他们起早贪黑,好不容易挨过那些流氓打砸,如今又被这些蛮夷欺负,心头这口恶气早忍不住。不知人群里谁喊了一句该杀,顿时叫民众激动起来,纷纷朝着这些第戎人怒吼:“杀!!他们该杀!杀了他们!殿下杀了他们——!”

  张姮等人声鼎沸稍缓,才低头对督军说道:“大人,民意如此,你可不能一意孤行了。来人!!”

  督军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这些第戎人被当众斩首,围观群众一片叫好。而杜焎被血污沾染,又见人头滚落,顿时吓得口齿不清,跟着两眼一翻,不省人事。

  ——如此胆色,竟有脸担任要职?!真是可恶!

  可张姮劝自己不能意气用事,叫巡防总署收拾残局,便启程往皇宫去。

  这一惊世骇俗的消息立即传遍大街小巷,等张昱知道时,他正在仆人的服侍下更衣,显得十分镇定。尽管他新婚的王妃,那第戎郡主正因此事在一旁发飙撒泼,可他始终充耳不闻。

  终究是晚到一步,不是吗?

  太平宫,张姮看着她还是那般威严耸立,但对现在的人而言,却已经变得陌生了。殊不知这威严赫赫的宫苑吞噬了多少条性命,不论善恶。

  三帝殿外,张姮等候御前侍监传旨,可能她回来的太忽然,叫张思戚感到意外,立即传她进殿。祖孙二人相隔半年终又再相见,只是不管是张姮还是张思戚,彼此在对方眼中都显得虚弱不堪。张姮知道造成这样的原因是什么,所以暗自决定必须要找到那方士。

  “长河啊,你怎么忽然回来了,真叫朕意外,也不先说一声。”张思戚说话间有些微喘,张姮递上一杯水道:“皇祖父关心,长河也是一样。所以调整好些,就紧着回来,而且一别长阳虽然半年,可发生的事实在叫长河忧心,也是担心皇祖父。”

  张思戚甚是宽慰,不过也正说到他心坎里,这半年可谓多事之秋。且不说边关交战,就是宫里的事也没完没了,透着压抑。

  新正才过,宝芳因去年宫变受了惊吓,人一直病卧不起,初五那天人忽然殁了。可皇帝对她没什么情分,又不想大年下的犯了忌讳,所以直到过了二月二才准许下葬。后来三月忙活宬王的大婚,可典礼才完,高阁老也跟着病逝了。之后王璇忽然昏迷不醒,紧接着八皇子的事又接踵而至。

  “难为你这么孝顺,皇祖父心里明白。如今丧事连连,朝里的高阁老也撒手人寰,一想起,这几个月除了你王叔大婚,竟没有一件值得高兴的,朕真是心烦啊。”

  张思戚唉声叹气,张姮虽然急着想问启元的事,可南平夫人也去了,心中更是杂乱,如今觉得现在实不是说话的时机。特别是张思戚作为父亲几乎不记得自己还有位八皇子,如今一朝陨落,疑问猜忌反而会比倾诉要多。只能压下不提劝慰:“皇祖父操劳,长河无法分忧,但好在王叔已是您的左膀右臂,您也不用太担心。眼下虽然事多,可总归有结束的时候。”

  万顺在一旁伺候,听着张姮口中的话有些蹙眉,张姮又怎么看不见;只怕他作为心腹,有心提点,可张思戚未放在心上。

  张思戚闻言,或许觉得宽慰,忙道:“也只当如此,罢了,不提这些了。朕看你风尘仆仆的,这么急着回来,想必曲符那边的疫病还没有缓解,回来也好。”

  张姮这时叫人递上几本册子,那是曲符爆发疫病后,每日的症状记录:“皇祖父圣恩,曲符上下一心,自设立祛疾院来,安光寺和齐觉寺也多番相助,更日夜诵经,祈愿天灾早些离去。另外这是府丞孙道鲁和当地医者对于病状的记录,以便交由太医院研究。”

  张思戚接过就只放在书案上,并未在意,但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朝廷早已派了监察使和太医院医正去治理,怎么?他们没到?”

  张姮这时忙跪下道:“是长河糊涂,朝廷委派,长河不敢疏忽。可不知为什么,监察使到任曲符以后,并未日日与儿臣交代病者情况。就在前几日,忽然有人禀报说,监察使和数位医官都感染了疫病亡故,长河觉得蹊跷就派了行宫人去查看,发现事情竟是真的,唯恐造成恐慌,于是私自下令,叫人将监察使等人的尸身烧毁,以防病情扩散。”

  张思戚有些诧异,他没想到这些无往不利的方士,竟会死于曲符城的疫病。

  张姮怕他不信,又道:“长河不敢欺瞒,也确实是害怕,没想到朝廷委派的人也会受疫病牵连,所以这次私做主张从曲符回来。”

  她说完双眸已泛起水雾,这番楚楚可怜,张思戚又怎忍心苛责,也是心有余悸了,重新翻动起疫病的记录,也不敢在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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