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上品脂粉,香味并不浓厚。。可惜这香味中还夹杂着其他味道。
此时此刻,元清雪实在感激当时在老家和在宫中御药房求学的那段日子,因为辨味识毒非一朝一夕可以掌握,还好她有时间也喜欢探究。几日前掺在饭食中的药物,还有这胭脂盒中夹杂的香味,她算了解,否则接下来只有一命呜呼了。
“这味道我不喜欢,姬姑娘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元清雪盒上盖子,将胭脂盒扔在了地上。
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姬薇心中紧张了些。
白熠辰这时拿起胭脂盒,打开。
“陛下!”姬薇越来越紧张。
“只要再靠近些,闻到这香味后就会慢慢中毒而亡,是吧,姬姑娘。”白熠辰将胭脂盒扔在姬薇面前,虽然在微笑,但笑容很冷。
“在东西里掺毒,这还不是跟你这位陛下学的。”元清雪冷笑一声。
白熠辰没有理她,继续看着已经慌乱的投毒者。
姬薇没有言语。曾经的她就算遇到郁闷之事,也只是淡笑而过,或许懦弱,或许也不够狠心。可如今,她变了。
一个人活在世上,总要得到些什么,守护些什么吧。
她的眼神从未那么冰冷。
在秋日暖阳的照耀下,一道光闪过。元清雪未曾想到,如此温柔似水,手无缚鸡之力的美丽女子,竟会选择在两个身手不凡的男子面前行刺。原本装饰在发髻上的簪子已变成利器,就如几日前,她一样将簪子当成利器刺向敌人。可自己至少有把握近身,她如何能成功呢。
就在簪子靠近元清雪时,她本能地挡住,不过有人比她快一步,出手拽住了姬薇那只握着簪子的手,本以为就此结束,可姬薇不再似往常,疯了般继续朝她扑过来。
方才默不作声的连随奚看着元清雪,还有那簪子,担心主子安全,即刻挡在了白熠辰面前,后者本想将姬薇打晕,但连随奚已出手。
一个轻微的声音响起。
姬薇被打晕倒下时,那枝簪子刺入了连随奚的胸前。
盯着面前这张带疤痕的脸,元清雪收回手,露出舒心的冷笑。
机会只有一次,不能再失去。所以趁连随奚出于好意挡在白熠辰面前后,她看准时机,在对方出招打晕姬薇的同时,迅速夺下那只簪子,又使出全身力气迅速刺向他。连随奚反应再快,也抵不过这近在咫尺的距离和速度。
这次,他必死无疑了。
簪子正中心窝,而且从他发紫的面色看,簪子尖头已被姬薇事先涂上剧毒。
很快,连随奚的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白熠辰扶起他,点住胸前穴位,长长地叹了口气。对付姬薇易如反掌,他大可不必过来,估计是想到元清雪会趁机下手,所以才来相助。
果然也被他猜中。
“陛下,别,别费劲了,毒已入骨髓。可惜,不,不能再跟随您了。。”连随奚又吐出一口血,面色更为黑紫,他慢慢转过头,看了一眼元清雪,沉闷地说道,“元姑娘,你,你终于报仇了。当时在牧野行宫,是我自作主张去刺杀玄明皇帝,陛下完全不知情。你既然杀了我,那,那就请你别再加害于陛下,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元清雪盯着那道夹杂太多情绪的目光,皱眉。这眼神,貌似白熠辰的确不知情。
“陛下,珍重。”
那道目光消失,连随奚缓缓闭上了眼睛。
白熠辰再次叹息,沉默了一会儿,他命孙秦等人进入房中。
“连将军被姬薇姑娘随身携带的毒簪所害,不幸身亡。将姬薇抬出去,还有,厚葬将军。”
孙秦和其他几名军士见他们的将军竟然死去,再看了看被将军称之为“祸水”的女人和那名已经晕倒在地的舞者,一时不清楚状况,都愣在了原地。
“没听清楚?”白熠辰的声音有点冰冷。
“哦,是!”
众人领命而去,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杀了你这位忠心耿耿的部下,很气愤吧。”元清雪淡淡说道。她已准备好面对接下来自己的处境了。就算死,死前杀了仇人,也值了。
“若是别人杀了他,必定活不了。”白熠辰苦笑,俊眸看着她,“你不同,他间接杀死你父亲,报杀父之仇天经地义。虽然心痛,但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元清雪没有说话,她望向窗外,仿佛看到了父亲正慈祥地注视着自己。
“别回去了。”
听得身后传来一句轻柔的话语,她回头,笑道,“留在敌国,怎么可能。”
是不可能,但回去也无安身之处,你已经失去一切了。白熠辰安静地看着她,伸出手想靠近,立刻被对方挡了回来,他无奈笑笑,起身。
“姬薇怎么办?”元清雪问道。
白熠辰在门口站住,转身看她,“出于嫉妒心想杀你,连将军也因她的毒簪丢了性命,你觉得该怎么办?”
“。。。别杀了,她也算可怜。”
“好,听你的。”白熠辰朝元清雪露出一丝微笑,离开了房间。
一片秋叶这时从窗外飘进来,元清雪伸手接住了它。
她又开始想念楚轩了。
过了片刻,当她的思绪还沉浸在以前的种种美好回忆中时,突然听到门外一阵吵闹。
元清雪打开房门,看到花园中,几名下人和军士紧拽着姬薇不放,不远处站着白熠辰,一脸冷漠。
她走了出去。
白熠辰发现后,眉宇间露出关切之色,朝她走来。
“她疯了?”元清雪问。在别人看来,貌似姬薇真的是疯了,完全没有往常的温柔娴雅,拼命挣脱着束缚,好像下一刻就要把那些人撕得粉碎。
“回去休息吧。”白熠辰站在元清雪面前,言语中带着点命令之意。
他刚说完,姬薇回过头,看到了元清雪,脸上立刻浮现出寒冰似的笑容,她的声音也不再温柔。
“知道吗,就因为你,陛下竟让我去北边蛮荒之地做舞姬!元姑娘真是厉害啊,一来就能把别人的命运改变,呵呵!”
元清雪愣了一愣。高罗国最有名的舞者要去蛮荒之地做舞姬,这种生不如死的处罚还不如一刀结果了她。
白熠辰,你的确够狠。
“这样太残忍了。”元清雪说道。
“让她活着已经不错。”
没有一丝暖意的语气,幽幽地传到姬薇耳边,她停止了挣扎,瞬间觉得,面前站着的人不再是以前认识的太子了,态度全然不同,甚至残酷。
她冷冷地笑了笑。若说自己疯,也是她导致的,可自己将要生不如死,她却还能待在高罗。不,她应该回自己的国家去,也得让她尝尝痛苦!
“活着,恩,活着总比死了好。”姬薇突然安静下来,一双美眸盯着元清雪,将这几日听到的消息慢慢地说了出来,“元姑娘,曾经的恩情我铭记在心,这辈子我也不会忘记的,也真希望你能回到玄明,虽然听说你的夫君不幸在水灾中丧生。。”
“带出去,还有门口那名叫小萱的丫鬟,即刻送这二人启程前往成州!”
姬薇的话被白熠辰打断,在她被军士拽着往闲得居门口走去时,她分明看到了那张俊脸上从未有过的冰寒表情。
她也确信,元清雪听得清清楚楚,惊愣的面色已说明一切。
接下来,你就慢慢感受这份痛苦吧。当被哭成泪人的小萱拉着离开闲得居时,姬薇缓缓地露出了笑容。
花园内,元清雪抓住了白熠辰的袖子,脸色变得苍白,“她说的是真的?什么水灾?他死了?”
白熠辰握紧了拳头。他的那道死令,让闲得居上下所有人都守口如瓶,因此她完全不会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他竟忽略了姬薇,这个已经疯掉的女人。此时此刻,或许再也无法阻止面前人离开了。
“说啊!”
“。。。是,楚轩已死。几日前日食之后,玄明京城突发大水灾,皇宫被没,楚轩不幸身亡。”
身亡?怎么可能,他不是在军营中吗,怎会去京城?怎可能发生水灾?怎可能淹没皇宫?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浑身无力,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白熠辰扶着她,一时无言。
“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
“他怎会去京城?怎会在宫中?京城会发生水灾?为什么?”元清雪犹如一个孩子,无助地问着。
“本不想告诉你,怕你伤心。”白熠辰一声叹息,“具体我不清楚。。。别这样。”
他的手抚上了那一头如墨秀发,紧紧地抱住了那个柔软的身躯。
元清雪突然推开他,站了起来,她的眼神中除了坚定,还有一丝冷酷。
“我不相信他已死。”
“。。。。你,要回去?”白熠辰也站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已无法束缚她。
“给我解药。”元清雪的声音依然冰冷。
白熠辰沉默片刻,最终还是从衣袖中拿出一个瓶子,给了她。
“服下后,内力就会恢复如初。”
元清雪打开瓶子,服下其中药丸,看了看他,“你若愿意,给我一匹好马。”
白熠辰点点头,让手下备马。他慢慢走近元清雪,目光中透着关爱,虽然心中千言万语,但最后只是道出两字。
“小心。”
“这与你无关。”元清雪出了大门,翻身骑上已备好的一匹白色骏马。暖暖的阳光下,她看到白熠辰站在门口,依然看着她。
“楚云天成了新王?”她冷笑着问道。
“恩。”
“你会继续增兵吧,这么好的机会。”
“恩。”
元清雪不再问,回头,策马而去。
白熠辰望了会儿才转身走入闲得居,他扬起手,那名叫孙秦的男子立刻上前。
“带一队精锐乔装跟着,务必保护元姑娘的安全,若元姑娘出事,立刻带她回来。”
“陛下,您是说去玄明?”
“想违令?”
“哦不,属下这就去办!”
孙秦离开,白熠辰依然站着,似乎刚才的人儿还在这,还能感到她的喜怒哀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