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清雪好像习惯了他的拥抱,见他神色忧伤,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是轻轻拍了拍他那坚实的后背。杨浩已对她讲过以前的事情,当时就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如今再次说起,她本来也没什么感觉,可眼前男人突然感动地跟什么一样,还有这拥抱,让她平静如水的内心被微风拂过,泛起了一点涟漪。她感到很熟悉,又暖心。或许以前,他也常常抱着自己吧。。。
“你还是坐着吧,这么多人。”周围一道道目光盯着,她推了推他。
楚轩爱怜地松开手,拉她一起坐下。突然想到杨浩曾一路跟着清雪,原本柔软的眼神有些锋利如剑刃了。
发现这吃醋的神色后,杨浩心里抖了一下。不会往死里揍他吧。。。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道灼热的目光,再次抱拳行了一礼,“陛下,清,哦不,皇后娘娘曾说过,您若无事估计会去流里骨,所以几月前属下去了一趟,想如果见到您后告知这边的情况。属下秘密打探甚至潜入流里骨皇宫,但未曾有您的消息。”
“是啊,陛下,那场大灾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公孙显也问道。
楚轩看着元清雪,她好像也想了解,于是说道,“当时与吏部尚书萧远等人成功离开皇宫,但之后受伤一直昏迷,后来萧远带领大家前去流里骨,途中为避开那些暗探,绕了不少远路才出境到达。你去之时,估计我们还在国内。”
杨浩点点头。看来是时间没对上。在昆县城外那次遭遇后,宣王肯定把昆县作为重点对象及时加派探子搜查了,此时在昆县附近的他们是得想尽法子避开这帮混蛋,其中危险自不必多言,还好没出什么意外,否则如今也见不到了。
“后来你清醒了?”元清雪听完,问道。
“恩,调养半年之后醒的。”
“那你怎么受伤的?半年后才醒,看来很严重。”
见对方关心自己,楚轩心里暖暖的,他拉紧她的手,笑容迷人至极,“为了救你干爹,头部被石头击中。”
听到这,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两个孩子都在感叹。脑袋受伤,两个人的命运真是惊人的相似和倒霉。不过,姐姐貌似更倒霉,好歹哥哥醒来没失忆,姐姐却谁都不认识了。
“干爹?”
“对呀姐姐,哥哥跟我们说过的,礼部那位黑炭尚书就是你干爹。”秦景元及时地补充了一句。
“这次,他也来了。”楚轩说道。
单天明睁大了眼睛,“哎?黑炭尚书也来了?那萧远哥哥他们呢?”
“来了。”
“既然萧远哥哥也来了,那我叔叔呢,他可总是跟在萧远哥哥后面,那次大灾他也逃出来了是吧!”秦景元的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恩,你叔叔没事,现在流里骨国。”
“太好了!叔叔安全便好,否则我爹娘会哭惨的。姐姐,我叔叔没事呢!”秦景元开心地拉住了元清雪。
但那小爪子很快被楚轩移走。
本也想拉手的单天明见此情景,立马识趣,缩回了自己的爪子。
“陛下,您带的人马呢?”公孙显让俩孩子退到一边,问道。
“三里之外很隐秘的地方,此处有黑陇军把守,所以就一个人过来了。已与他们说好,若确认清雪在这里,今晚就离开。”
“好,不过黑陇军把守严密,我们这么多人,目标太大。”
“调虎离山。”楚轩冷冷笑了笑,“虽为精锐,但也非铜墙铁壁。”
公孙显和杨浩赞同地点头,元清雪坐在旁边,一边听着,一边还在想某个问题。
黑炭,尚书,干爹。她还有个干爹?
三里之外的密林里,柳邵辉靠在一棵树旁打了个哈欠。在得知陛下要带人秘密前往高罗关山一带后,他说服陛下和萧远,也跟来了。临行前得到的消息是此处有小股黑陇军驻扎,虽然不知原因,但陛下是那种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点的家伙,搞不好就和清雪有关,因为那场水灾前她不在宫中,极有可能独自去了高罗报仇,或许现在依然在高罗境内。因而这次过来,他总感觉会见到她。
昨晚陛下一人前往被黑陇军围困的那片山林中,之前说好,若没有发现清雪,或遭遇敌军、出其他意外,他会发出信号;若发现清雪行踪并安全见面,便不会发信号,所带人马于今晚靠近山林,见机行事。如今看来,陛下必定是成功了,这边只要等待夜晚来临即可。他也想过为何陛下会把行动时间定在今晚,如果昨天过去发现清雪后立刻带回不是很好?之后又觉得自己简直蠢到极点,他们一行人连夜赶路,昨天到达此地时已接近天亮时分,陛下若发现清雪,而后大家再离开需要一段时间,到时天色肯定大亮,在敌军眼皮底下走必然万分危险,所以只能等到今晚了。
他倚在树旁,还是担忧地望了望远处。说实话,就算趁着夜色行动,也是有风险的。当时在国内,他们带着陛下不知走了多少偏僻山路,就算晚上也丝毫不放松警惕,每走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后来终于顺利到达流里骨,见到了国王哈尔提,一番言语后,这老头竟然没对陛下怎样,还把他们当成了座上宾,好酒好菜招待着,并且拉来一堆老御医为陛下治病。
之后陛下苏醒,哈尔提的态度更加热情,他恍惚觉得流里骨已是自己的第二个家了。陛下培植势力,待人真诚又不失威严,他助哈尔提让原本对其统治有意见和不满的部族摒弃前嫌,完全臣服,很多骁勇善战的将领、脑袋灵光的谋士也开始依附他们,帮助他们。
哈尔提也大方,此次来高罗,他专门挑选了一批精锐将士跟随,如今高易和秦茂等人留在流里骨,萧远、刘俊和他带人马来此。他也是第一次和军队出来,毕竟他一直是文官。
柳邵辉正想着,刘俊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个薄饼,“柳大人,吃吧。”
他也正好饿着,便吃起来,顺便看了眼萧远。对方正闭目坐在树下,一脸淡定。
有时候,他不得不佩服自己这位同僚。虽是文官但身手了得,遇事冷静,有勇有谋,其实他当个将军也完全可以,肯定战绩显赫。唯一的缺点就是,脾气古怪,视公事为第一。而且个人生活平淡无奇,至今还未讨老婆。
再这样下去,或许这辈子也讨不到老婆。
柳邵辉开始为这后生担忧。
萧远这时睁开了眼睛,看了看他和刘俊,说道,“此处隐蔽,但也不能放松警惕。刘将军,让所有人呆在原地,不可妄动。”
刘俊点点头离开。
柳邵辉走过去,坐在了冰块脸身边,眼神有些深远了,“会成功的,对吧。”
萧远“恩”了一声。他知道对方所说的成功,不仅指今晚的行动,还有将来楚轩的重掌政权。半年有余,楚云天早已稳固自身根基,他也不是傻子,皇兄找不到一日,他便不会放松一日,暗自培养亲信军队,不断壮大势力。其实这样提心吊胆地坐在皇位上,也是悲哀的。
将来这二人,总有对决的那一刻。
“还有清雪,不知她现在怎样了。”
飘来一句夹杂着担忧的话语,萧远平静的眼神中多了点闪烁的星光。
他又闭上了眼睛,一张容颜出现在脑海中。
半年多未见,的确想念。
“阿嚏!”
元清雪打了个喷嚏。
“还好吗?”楚轩立刻询问,他正坐着看她缝补衣物。
“没事。”元清雪摇摇头,放下补好的那件衣裳,拿起茶壶决定煮茶。
“我来吧。”一只大手伸了过来。
“不用,我来煮吧。”
见她坚持,楚轩笑了笑,坐下来等待那壶茶。
自从杨浩喝完茶大口吃甜饼后,元清雪便觉得要勤加练习,提高自己的煮茶水平了。所以这几月以来,她经常煮茶,但未让公孙显老先生和杨浩喝下去,只是自己不断尝试。这些日子她没煮过,不过觉得既然来了客人,又是自己所谓的夫君,好好煮一回茶是必须的。
和以往一样,她先把茶叶放入壶中,再按自己心里想的量加入了姜、桔子皮、薄荷、盐等调料,这回还加了几个枣进去,而后一起煎煮了会儿。看看差不多了,便拿起茶壶倒了一碗出来,递给楚轩。
“烫,等会儿喝吧。”
听到这话,楚轩心里暖暖的。
元清雪又坐了下来,习惯地翘起了二郎腿,见对面那男人正笑意满满地望着自己,一时不知该聊什么,便转过脑袋,假装看着窗外的美景。
一会儿,她又转过来,看了看那杯茶,“恩,应该可以喝了。”
楚轩这才拿起来,喝了一口。
“怎么样?”某人满怀期待。
“很好喝,和以前一样。”
见他笑着放下茶碗,元清雪放心了,想了想,又问,“我以前也煮茶给你喝?”
“自然。”
那得多惨。。。等等,他说和以前一样,那。。。她瞄了瞄男人的脸,而后也给自己倒了碗茶水,没喝全一口,直接吐了出来。
比上次是好点,但依然又苦又酸又咸,还甜。
更难喝。
“你不觉得很难喝吗?”她赶紧抓了个枣子吃起来。
“很好啊。”楚轩淡定自若。
元清雪一时无语。
此时杨浩进了屋子,行礼后发现桌子上的茶壶,本来是想喝点茶水的,但想到这肯定又是清雪煮的,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可当他看到楚轩眼前的茶碗时,立刻瞠了瞠眼睛,“陛下,你喝茶了?”
“恩。”
“没觉得什么?”
“你可以出去了。”楚轩不耐烦地投去一道冰冷的目光。
杨浩立刻闪人,顺带把门关上的时候,还在想,陛下得有多大的承受力才能喝下这碗顶级茶水。。。
“到时谁去引开那帮人呢?”元清雪吃着枣,问。
“杨浩。”
元清雪点点头,吐出一个核,打算再从旁边竹篮子里拿几个枣吃,发现桌上早已备了一堆枣。自然,是这男人给她拿的。她看一眼楚轩,心里有种熟悉的温暖,伸手把几个枣抓给他,“你也吃吧,这茶,恩,真的很难喝。。。你怎么会觉着好喝呢?”
“还没跟你说过吧,清雪。”楚轩的眼中有一丝恨意,“儿时被几个皇兄伤了舌头,所以味觉有时候和常人不太一样。”他说完笑了笑,有点苦涩。
原来是这样。元清雪不知说什么好了,一阵沉默。
两个人大多时候都是楚轩深情地看着她,而她不知所措,只能东扯西扯几句。时间过得竟也很快,一晃,已入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