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宫里忙忙碌碌,只因南宫彦在宫殿内设了宴会招待宁新国使者,和亲的南曦公主也会到场。
朱雀楼中,骨月看着铜镜中那个精心装扮过的自己,肤如凝脂,眉如远黛,眼眸灵动,朱唇轻启,虽及不上倾国倾城,却出奇的让人过目难忘,衣着方面,她总觉得华而不实,而且一层一层的,多的吓人,光穿上就用了好半天,而且裙摆颇长,走起路来实在碍脚,头饰方面,她坚持从简,因为那些沉甸甸的翡翠珠钗会让她抬个头都感费力,由于头一回露面,南宫彦要求要隆重着装,这个公主实在不好当呢。
一切完毕,宫婢将骨月带到宴会上,宫殿很大,宴会以紫红色为主,布置的比较隆重,殿内,陛下皇后,大臣使者也都已就位,骨月看着一切,深吸了口气,这才迈开步子走进去。
随着骨月的出场,宴会上安静了下来,从未照面的南曦公主早就吊足了大家的胃口,虽然各种流言不断,但谁也没真正见过,所以没有人想错过这种机会。
对骨月来说,自己只不过是众目睽睽下的小丑,突来的高贵身份并没让她觉得兴奋和高兴,不过大家炽热的目光倒是让她有些紧张,这种场合她可是第一次,而且还是明目张胆地借着别人的身份。
自进殿内起,骨月总觉得有一道不同其他的目光一直尾随着她,是打量,审视,还是猜疑,不同其它,反正让人不安。
放眼寻去,眸光不着边际地扫过众人,最终,焦点落在了那张别有深意的脸上,然后不由一愣,他的头发简单束在身后,一双丹凤邪魅而静谧,总透着神秘色彩,所谓人面桃花用在他身上最为贴切,一身银白色袍子,腰际系了墨红腰带,那男子竟好像知道骨月在寻他般勾着唇角,虽然一脸温文谦和的模样,骨月却清楚地看到他眼底那一抹玩味。
就要到殿中,骨月忙收起目光,刚要上前行礼,就在这点恍惚下,裙摆不知何时到了脚下,没先兆地,她和地面来了次亲密接触,就知道这身累赘迟早要出点事,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这一跤摔得真扎实呢,骨月吱吱嘴,腿和手都麻了,不过,现在可不是抱怨痛的时候。
这一出,宴会上立即炸开了锅,掩嘴偷笑的,交头接耳的,七嘴八舌地一时间议论纷起,就连南宫彦也不禁眯起眼,一旁的宫婢反应过来慌忙过来搀扶,骨月摆摆手示意自己来,她可不是那种被别人嘲笑就忍气吞声或自惭形秽的主,
不慌不忙,骨月先缓了缓,这才盈盈起身,镇定地理了理衣衫,然后优雅从容地欠欠身,朱唇轻启“臣妹南曦见过陛下”
脸上没有一丝慌乱或羞涩,眼底如清泉般明净而灵动,这样的公主让众人大吃一惊同时又不禁刮目,就是一向稳重端庄的大公主恐怕也做不到她这般从容不迫,这点小插曲似乎成了南曦独特气质的陪衬。
知道内情的南宫彦更是越发的欣赏这个人儿,睿智而镇定,胆大而不失可爱一面,这样的女子却将要送往他国,开始有点后悔呢,不过身份已然公开,再有什么想法也是迟了。
晃掉心中的想法,看着殿中的人道“南曦,你真是为这场宴会增加不少生趣呢,都让朕吃了一惊,平身吧,赐座”
话毕,众人皆朗笑出声,若说还剩点瑕疵,那这句巧妙的话已全然掩盖了去,陛下有意气话助,众人哪能不给面子,气氛又恢复刚才,殿中开始歌舞升平。
骨月入座于南宫彦一旁,想起那人,骨月再行望去,却看见他已然起身,拿着酒杯便向着这边走来,她不由怔了怔,这个人为什么总让她心升异样。
他来到南宫彦桌前,双手举起酒杯道“有幸来到贵国,使臣东方乐朔敬陛下皇后一杯”
南宫彦和皇后回敬东方乐朔,一饮而尽,南宫彦道“宁新国与我夕月有多年盟谊,如今又多了桩喜事,朕万分高兴,轩帝亲自派你等前来,路途多辛,今日,大家定要尽兴才好”
东方乐朔随其后饮尽,拱手道“多谢陛下的款待,本使定当尽兴”
随后,东方乐朔来骨月桌前,自行将酒杯添满,道“听说公主常年身居幽宫,体弱多病却身怀唤雨之术,不知可有此事”
骨月心中一震,面上却依然保持镇定,这些传言她可没听说过,难道他知道自己是冒牌顶替的,会唤雨之术,想作试探?
随之,心下便释然了,这应该是巧合罢,他不过是使者,不可能知道这些,于是,淡淡一笑,道“南曦确实有段时间身体不适,不过并不是体弱多病,至于什么呼风唤雨之术,那只是谣传罢了,我本喜欢清静不喜人多,所以没出什么门,那些不切实际的流言只要是正义之士定不会相信,东方先生能这样坦荡问我,心中定也是不信的吧”
面对意骨月的挑衅,东方乐朔只是勾起唇角“公主真是睿智,面对别人的质疑竟能镇定作答并将矛头折回别人,真有趣呢,先干为尽”
骨月神色闪烁了下,也不矫情,也是举杯一饮而尽,心中却在揣测,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那种异样还在,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宴会后,骨月直接折回朱雀楼,有点头昏脑涨,那种场合她果然还是不喜欢,引退宫婢,骨月脱掉碍手碍脚的衣裙,四仰八叉地扑倒在床,这床还真舒服,蚕丝的被褥,摸起来也不错,就冲这点待遇,心中暂时接受这个身份。
阙阁中(夕月国专用于招待使臣宾客之所),东方乐朔衬着晃悠的脑袋悠闲地半躺在床上,他半眯着着眼,衣衫不似宴会上那般变得松松垮垮,露出的胸膛如玉似雪,此刻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桌前,一黑衣男人眉头微皱地望着他,抿一口茶便轻叹一声气,甚是无奈。
好半天,见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动静,终是按捺不住开了口“乐王,你为了这么荒唐的事撇下陛下跑来夕月国,要被陛下发现的话,我们就死定了,还有,今天在宴会上也太胡来了,我看您还是先回去吧,南曦公主我来护送就好”
一向以辅佐皇上为己任的乐王,这次竟称病静养偷偷和迎亲队跑来夕月国,就为了一个可笑的理由,为陛下挑选新娘,陛下的脾气他最清楚不过,若知道了,定会大发雷霆,他们也得跟着遭殃。
半响,床上的人终于咧了咧嘴,眼眸却依旧眯着,声音慵懒道“荒唐的事?牧锋,这么多年了,你的古板劲还没改呢,这件事本王自有决策,你不用担心,再说,轩那小子近来是越发冷漠了,我这个做哥哥看着弟弟内分泌失调而置之不理,不太好吧”
‘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