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刑场上的系统
“陈隋,生前为营口回县人,死后化鬼,位列第三十一道,化鬼之后仍死性难敢,无恶不作。
斩鬼刑台上,面容肃穆的汉子头戴黑色角帽,右手手持湘潭木令牌,语气生硬冰冷。
“子时已到!按大魏判鬼法令,当斩!”
斩鬼需子时,只因大多鬼魂无法现形于白日。
欲坠的烛火映照着百姓枯黄的瘦脸,众人随便地击了击掌,稀稀拉拉的掌声传进了判员耳中。
头戴官帽的判员看见此景不禁皱了皱眉,他虽有些不满,但也无可奈何,鬼魅行恶,在大魏已经屡见不鲜。
“传斩鬼司新人秦寿!提刀!”
听闻此声,秦寿忐忑不安地站起,双手别扭地整了整红色官衣,脚步略微有些迟缓。
刑台之上,一滴冷汗从头上滴落,秦寿眼神惊惧,看着匍匐在身前的凶鬼,提着刀的右手略微有些颤抖。
虽然这色鬼已经被捕鬼司的人用鬼枷控制,剥夺了所有能力,如待宰的羔羊一般无二,但秦寿还是很怕。
从蓝星穿越到这也有三个年头了,两世为人,他秦寿连个鸡都没杀过,可这会儿却让他直接把鬼的脑袋砍下,自然是万分紧张。
前世的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高考状元,只不过刚知道成绩的当天秦寿出门庆祝,就被一个酒驾司机撞上了天。
至于他为什么怕,是因为将鬼斩杀之后,其残留的鬼念会一直纠缠这屠鬼人,影响其身体气运,等背的怨念多了,说不定这屠鬼人哪天就直接嗝屁了。
斩鬼人,大多都是因走投无路,才拿生命去换个快钱。
不过这行挣得确实不少。
刑台之上,秦寿虽身穿款式较为普通的红色官服,但依旧无法掩盖他脸上的英气,一双剑眉星目如勾画般印在那张白皙细腻的脸上,鼻梁高挺,配合着有些凹陷的眼窝,更衬托出五官的立体。
但是这张英气逼人的脸上,如今确有些许畏惧。
“这小兔崽子果然怂了,你看见了没?现在可没风刮,但那斩鬼刀上的铁环却都在响!我看他今天啊,够呛能转正!”
“闭嘴!没见捕鬼司那些眼界高的不行的主儿都在观看吗?你还想让咱斩鬼司丢人?说得好像你头一次砍完鬼下来的时候没尿裤子似的?”
回县斩鬼司领头低头呵斥,前者立马噤声不语。
捕鬼司丶判鬼司丶斩鬼司。这三司都隶属大魏成立的用来除魅平乱的部门,它们一并称为——“除鬼楼”。
但是斩鬼司的地位在三司之中最为低微,因为斩鬼司的人,大多都不是修行者。
成为斩鬼人门槛极低,只要你敢提着被日火淬炼的斩鬼刀砍下鬼的脑袋,不怕以后伴身的孽障,你就能进斩鬼司当差,吃上公家饭。
所以除鬼楼其余二司的人,打心眼儿里觉得,斩鬼司的人不配合他们同操室戈的。
“准斩鬼人秦寿!是否可以行刑?”
台上判鬼司的黑帽官员神色略有些不满,行刑之事,最为严肃。这上来一个腿抖手慌的年轻人,不是让除鬼楼蒙羞?
秦寿环顾四周,发现台下的同僚和百姓,脸上都挂着嘲弄和打趣之色。
斩鬼这事他们看的都已经麻木了,这要是斩鬼人被鬼吓得不敢动手,他们还没见过。
“可以行刑!”
秦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入行的三个月来,他为了今天这第一次行刑也是苦练许久。
三月以来他手劈的人形木桩早已过百,就在昨日,秦寿终于一刀干脆利落的砍断了人形木桩的脑袋,刀口齐的没有一点木屑豁崖。
按他们斩鬼司司长的说法,那些刽子手一刀砍断人的**,没有骨断筋连,那便是刽子手的“面儿”。
对鬼,亦是如此。
“别,别杀我,求求你了,我只是没控制住,我真的只是那一时的冲动啊!”
趴在秦寿脚下如死狗的色鬼口吐人言,低声求饶。
秦寿没有太过于惊讶,这个世界的鬼都是人死后所化,依旧有人的感情和思维。
有些鬼广行善事,希望早日投胎转世,有些鬼却杀人如麻,闹的生灵涂炭。
他们除鬼楼,就专门处理这群恶鬼。
“冲动?你冲动一次就算了,做了多少恶事不需要我来提醒你吧?”秦寿低下头,目光难得的露出一抹凶光:“还有,求我没用,我做不了主,我不杀你,还会有别人杀你,捕鬼司的修炼者都在这边守着,认了吧。”
秦寿冷眼相对,嘴唇嗡动。
这个陈柳寒生前就是色胆包天,但是有贼心没贼胆,谁知死后化成了三十六道鬼中第三十一道的——“色鬼”。
得到了生前所没有的能力,陈柳寒就开始做那些奸淫良女,杀人放火的恶事。
位列第三十三道的嫉鬼和三十一道的色鬼,一般都是让斩鬼司的新人,练手的“玩意儿”。
要是哪个新人第一刀砍的是个前十道的恶鬼,不循序渐进一下,那还不直接给鬼陪葬,一起奔赴奈何桥了?
“香已燃尽,行刑!”判员又发话了。
秦寿狠狠地咬了咬下嘴唇,他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露怯。
本来就是人人不屑于干的脏活,要是弄的还不利索,斩鬼司的脸可就被他丢尽了。
秦寿双手奋力地提起快有自己身高一半的巨大屠刀,漆黑的刀刃反射着幽黄的烛光,借着那一丝明亮,秦寿看到了色鬼脸上惴惴不安的表情。
鬼若再死,就连投胎转世的机会没了。
深夜犯困的百姓终于来了点精神,毕竟大家等了这么多时辰,还是得看一看手起刀落这一下。
看着鬼的表情,秦寿心跳如鼓,忽然想到这鬼生前也是人,或许也做过什么好事。
想到这些,秦寿连忙甩了甩脑袋,他要继续这么想下去,今天怕是还真的下不了手了,借着黑夜的朦胧,他觉得这色鬼跟自己以往看的木桩,好像也差不了多少。
“干了!”随着大喝一声,长刀顺势落下,金属的轰鸣声响彻刑场。
凄厉恐怖的鬼喊,一瞬间盖过了所有的杂音。
黑气从色鬼身上冒出,周围的槐树被莫名升起的阴风吹得哗哗作响,怨念的黑飘散上了天空,让原本漆黑的夜空更加深邃。
秦寿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脊梁一寒,他没想到杀个小小的色鬼也能引发如此的异象。
“真不知道斩杀前十道的恶鬼会是什么样。”
秦寿仰首发愣,忽然感觉脸上一阵冰凉
“这是...鬼血!”
秦寿摸了摸脸上的黑色液体,感觉腿肚子又开始抽抽,胃部也突然感受到一阵痉挛,差点吐了出来。
“嘿,能行,这小子虽然一脸怂包相,但是这一刀也算干脆利落,鬼都没来得及嚎多久就没了。”
“行了,闭嘴!要来了。”
议论声停止,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才是重头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