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手中自有百合一束
李泥说道:“是张灵的办法,用火攻。”
火攻?
张灵笑道:“还记得梁蓉说过的话么?她说木牌经过特殊处理,并不怕火,这其实是她在提醒我们纵火。昨天晚上,我们发现了这条河,回去后没与任何人说。所以我便有了个计划,等今晚时,野狼和厉鬼数量都已经减少,我们可以派成两拨人,分别在两头放火,然后在这边集合。你说说看,等这场火灭了,我们能拿到多少木牌?”
这确实是好办法!
这里的水源只有这条河,而其余人都不知道。到时候大火一起,首先火势迅猛,其次火焰会包围逃跑的所有道路,只有纵火者能安全。
秦寿终于明白张云为何苦口婆心地劝我组队,因为他担心到时候被我和张白占便宜。
梁瑞大笑道:“等着吧,等一场大火过后,我们就捡木牌捡个痛快。到时候大家一起做乾坤部,多爽。”
秦寿点点头,虽然觉得比猎杀还残忍,但这是目前赚木牌最好的方法。就不说那些参赛者,关是死去的狼,就足以让我们赚许多木牌。
之后我们便被分组,我,李泥,张问雪一组,剩下三人一组,负责在两边纵火。张问雪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我问她怎么,是不是因为纵火觉得害怕。
她摇摇头,在我耳边小声说道:“跟你这三天,我觉得杀人已经不算什么。就是心里有点不舒坦,你听得出来吗,那个梁瑞,就是那晚说要睡我的。跟这群人做队友,怎么都觉得难受。”
秦寿笑道:“没事,那他也只是想想,按照这情况肯定不敢放肆。”
“我知道,只是觉得不舒服罢了。”张问雪摇头道。
李泥笑道:“别闲聊了,快去将事情办好,这次的计划万无一失,等明天到了,大家都是乾坤捕。”
都是乾坤捕…… 秦寿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我们漏掉了个重要的因素,可无论怎么使劲地想,秦寿都想不出被遗忘的因素是什么。张问雪看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小声问我怎么回事。秦寿说总感觉自己遗忘掉某个重要因素,但总归是小心的好。
她听后颇为害怕,一路上都紧紧抓着秦寿的袖子。
等我们到达目的地,确认两边都准备完毕后,他掏出把火柴,与秦寿说开始点火。
秦寿与李泥一起将火点燃,干枯的野草很容易就被火焰点燃,随后引发成熊熊大火。我们一群人连忙朝着河那边跑去,等与张云等人集合时,对面的野草丛已经是火光一片,天空都仿佛被火焰渲染上了红色。
张灵将手放在背后,他看着这滔天火光,满意地说道:“你们瞧,火焰蔓延地真够快速。这种场景平日里只能在和故事里听到,哪能自己亲手大干一场。”
梁瑞大笑道:“还是你的计谋好,今晚我们就看着漫天火光,大口喝酒。他姥姥的,今天就把酒喝光。”
只见梁瑞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塑料瓶,塑料瓶里装着透明液体,他满足地大饮一口,笑道:“痛快。”
“也给我来一口。”张灵伸出手,他接过塑料瓶猛灌两口,随后豪迈地擦了擦嘴,大笑道,“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可谁能有这般气魄。每个男人都幻想过金戈铁马,今晚我便乘着酒兴,吟诗一首!”
“好!”人们都鼓起掌,秦寿则是死死对岸的火光,一个想法忽然在其脑海里展现,惊得我瞪大眼睛,一点点摘下包在头上的纱布。
梁瑞笑道:“看,秦寿都兴奋地把纱布拆了!”
人们的心情都很欢快,张云也在琢磨着心中的诗句。张问雪下意识靠近我,担忧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秦寿低声道:“抱住我,告诉我,你觉得自己身体哪儿最耐打。”
“大腿和屁股可以吗?”她说道。
“可以。”
她连忙靠近我两步,秦寿伸手抱住她,双手放在她的腿上。梁瑞顿时哈哈大笑,说秦寿真是舒服,又有女人又有木牌。而后者却是死死盯着草丛,不敢有半点分神。
这个队伍,即将要解散。
忽然间,草丛那边传来急促的沙沙声,人们顿时都有些紧张。我在张问雪耳边低吼道:“游过去,相信我,游过去,将身体缩起来,呜……啊!”
一把抱住抓住张问雪的腿,使尽全力低吼出声,将她狠狠地丢向了河对岸!
人们都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飞向空中的张问雪,她将身体缩起来,一屁股摔进了河里。此时秦寿不敢犹豫,连忙也跳进河中,疯狂地朝着河对面游去。
张灵连忙大吼道:“秦寿,你做什么!”
秦寿怒吼道:“快跑!”
他们被秦寿说得呆愣一下,而就在这时,一阵野兽的低吼声传来,只看见一道道黑影疯狂地从草丛里窜出来!
全是狼,数量比我们第一次来道观见到的还多!
这就是被遗忘的重要因素!
考核者不知道水源在哪儿,但是狼群知道,所有的狼在着火后都会疯狂往这边逃窜,也代表着会引发一件事情。
狼灾。
那些考核者不是傻子,他们看见原本躲避的狼群疯狂往这边跑,就会知道逃生的路在这边。
这根本不是赚木牌的好办法,反而是将人与野兽都关在一个没法躲藏的地方,难怪梁蓉要提醒火攻,她就是想看到这场景,类似于古罗马角斗场的生死厮杀。
张问雪害怕地尖叫出声,我游得很快速,扯着她游到对面岸边。此时我俩都坐在水里,大部分身体在外面。秦寿粗暴地用纱布在她脖子上快速绕几圈,低吼道:“不要动,就躺在这儿,不要动。”
秦寿将她按倒,让我俩仰面看着天空,有少许身体躺在水里。许多野狼的身体直接从我们身边跳过去,却无暇来顾忌秦寿二人。
张云等人惊恐地大声叫喊,犹如发疯般在河对岸逃窜。张问雪害怕地抱着我哆嗦,甚至已经哭出声来,我拍着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哭:“别怕,我们知道在这不会被烧到,但畜生不知道,它们只会逃得越远越好。就算有参赛者,估计也看不见我们,天色黑得很。”
她努力压低声音呜呜地哭,我说的话估计都没听进去,像八爪章鱼一样抱着我。我也没责备她,这本就是个修者家族的千金小姐,她这几天的表现已经让秦寿刮目相看。一个平时拿十分的人,能做到六十分已经很了不起,不能要求她拿满分。
世事无绝对,正当我们躲藏时,一匹野狼忽然停止逃窜。它估计是饿得不行,发狂地扑到张问雪身边,张开大口朝着她的脖子咬去。
狼果然狡猾,它们看得出哪个对手比较弱小。
有这匹狼带头,在那逃命的大队伍里,也有两条狼停下脚步,随后朝着二人游来。张问雪害怕地双手乱挥,秦寿伸手掐住那野狼的脖子,一把将它的脑袋按在水里,随后将整个身体压在它脑袋上。
这狼疯狂地挣扎,秦寿哪里会让他起来。那两匹狼见到这场景都停住脚步,绿幽幽的眼珠一直在看着秦寿,我也是瞪大眼睛回应。
与畜生对抗,不能胆怯。畜生看不透人心里的想法,它们只能看透那人是否在害怕。
秦寿身下的狼慢慢没了动静,那两匹狼还不肯离去,但也不敢上前。秦寿摘下木牌,将它的尸体丢到一边,低吼道:“滚!”
那俩畜生不再犹豫,连忙转身逃窜,估计是看它们的数量从三匹减为两匹,不敢再动秦寿他们的主意。
张问雪捂着被我缠上纱布的脖子,她已经吓得好像昏过去。仔细想想,她确实是第一次差点被狼咬死。
秦寿抓着她的手,躺在水里静静等待着。有不少狼在逃过岸之后,都聚集在岸边看着我俩,秦寿也是与它们对视。
畜生怕火,恨不得离火越远越好。秦寿也没拉动弓,夜晚还长得很。就算能射杀狼,只怕到时候被鲜血引来的狼会更多。
火光满天红,孤身而坐。血色染河,手中自有百合一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