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沈亦河匆匆赶来,问身边的下人,“沈溪人呢?”
“小少爷刚出门。”下人回禀到。
该不会听到那个流言吧?沈亦河头疼地扶了扶额,“我去找他。”
突然面前横着一把长棍,沈亦河看了过去,“夫人?”
此时邓绮手持棍子死死地盯着他,“夫君要去哪?”
“去回春堂。”
瞧邓绮的架势,八成是生气了,可想想他也没做什么啊。
旁边的下人们见状赶紧站的远远的,一旦见到夫人这副模样,难免缺一场恶斗。
“回春堂?你不是最不喜欢医馆的草药味吗?就算真有什么事也是派下人,自从花银碎来了你就三天两头往我的医馆跑,怎的?是不是过不久就要纳妾?!”说到最后一句话音量陡然拔高,还用棍子挑起沈亦河的下巴。
沈亦河被迫抬起下颚,举起双手,“夫人,夫君我怎会是那种人?我最爱的是夫人你,而不是什么花大夫。”边说边尝试推开抵在下巴的棍子。
岂料邓绮的棍子推开一点后棍子抵得更用力了。
“既然这样,一没受伤,二不取药,去那作甚?”
“人命关天,哎呀你跟我去就明白了。”沈亦河急急回答到,再不赶到那个操心的堂弟就要吐血身亡了。
邓绮却不领情,一棍子打向沈亦河的手背。
沈亦河反应快,手及时收了回去,“你,你谋杀亲夫啊?”
邓绮面不改色收回棍子,抬脚出府,“在去医馆前,别想拉着我的手,要是发现回春堂一点屁事事都没有,非要揍得你死去活来!”
沈亦河稍稍松口气,还以为被自家夫人缠上需要花好些时间出府,希望沈溪别出事。
还真别说,当事人的确如沈亦河所料早先几十步到了回春堂,翻了墙到后院的空地上。
那里,苏雪莹正扶着晒完太阳的冯梓轩进屋。
进屋后,苏雪莹扶冯梓轩坐在床上,贴心地给他的脚盖上被子,温声细语地说,“你身子虚,这三天好好歇息。”
冯梓轩回之一笑,“多谢姑娘。”
忽然门外响起微小的声音,苏雪莹眼神闪烁了一下,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递给他一碗药汤,“不用客气,待会儿我给你煮粥吃,饥饿之人的饮食宜清淡。”
待面前的人喝完药,苏雪莹心中默念“五,四,三,二,一……”
刚数秒结束,床上的人应声倒下。
苏雪莹凉嗖嗖地上下打量已陷入昏迷的人一眼,起身离开了房间,余光瞥见门边站着某个熟悉的影子,却装作视若无睹地向前走去。
“苏雪莹。”一道喑哑又显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出。
苏雪莹停下脚步,并没转过身,“不速之客的沈大人……有何贵干?”
沈溪上前强制让苏雪莹转身,紧紧地盯着她,“那不是他。”
哪料,苏雪莹抬眸对上沈溪的眼睛,毫无波澜,“不是他那是谁?敢问大人又有何证据?”
沈溪愣住了,喉结上下滚动,欲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大人暗讽我眼瞎,将大人误认成另一人,现在又想说里面的人不是他?明明样貌都一样,怎么不是?”
“他不是……”沈溪闭上了眼,抿紧双唇,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苏雪莹目不斜视地看着他,“可是一模一样。”
沈溪睁开了眼,眼睛却已泛红,含着泪一字一句地说,“他早就变了……”
见到这样的沈溪,苏雪莹险些掉泪,仰头企图让泪倒回去,倒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证据?你说他是假的证据?”
沉默半晌,沈溪依旧没说话,只是垂了眼睫。
“如此,”苏雪莹了然般点头,“大人还是请回吧。”
下一瞬天旋地转,沈溪一手钳制苏雪莹的双手,将她摁在墙上,“你不是想看我的脸吗?”说着脱下了冷硬的头套。
头套被甩在地上,露出的脸同头套一样恐怖。
半边的脸……额头到耳朵有块大大的烧伤留下的痕迹,坑坑洼洼……
冯梓轩不再是冯梓轩,我已容貌尽毁……
“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你满意了吗?与你想到完全不同!”面前真正的冯梓轩狰狞着勾起嘴角,一手摁着她的肩,几近疯狂。
苏雪莹呆呆地看着他的脸,缓缓落下了眼泪。
滚烫的泪水砸到冯梓轩的手背上,砸醒了接近失去理智的冯梓轩。
果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连你也嫌弃我的样子……
心随着苏雪莹的眼泪凉了下来,如枯雪那般寒冷,渐渐松开禁锢她的手。
未曾想,下一瞬苏雪莹小心翼翼地捧着冯梓轩的脸,“我不是让你好好对待自己吗?脸上的肉肉都没了,眼圈也黑了好多……”
“三年来,你怎么不好好对待自己?”说着说着泪水哗哗流下。
冯梓轩这才意识到苏雪莹并未嫌弃他,反而是在心疼他。
一时间,压制许久的情感像洪水溃堤般汹涌流出,冯梓轩紧紧地抱住她,“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