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风想都不用想,道:“自然是高兴的。”
“是啊,自然是高兴的。”陶乐的话不明所以,子风并不明白。
主仆三人正说着话,萧原锦来了。
他这几日有些忙碌,难得今日天不黑就回来了,远远看着她们三人说话,并不靠近。
子风与经雨见他,便退下。
萧原锦这才走到陶乐旁边。
她穿了一身葱绿的襦裙,坐在树下的阴凉里,眉眼弯弯看着他。
“说什么呢,两个丫头愁眉苦脸的。”萧原锦在她旁边大刀阔斧的坐下,伸手捞过她的茶杯喝了一口。
陶乐抿了抿唇,掏出帕子给他擦唇角的水渍。
萧原锦不接,反手在口唇抹了一把。
“问你话呢。”
陶乐只得收了帕子,“府上二姑娘差人给我送信了。”
萧原锦挑眉,“给你送信?这是又设了什么套要拿你?”
“我也不知道什么套,反正不是什么好事。你,帮我一次可好?”她又使出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他,两腮飘着红,做出乖巧的模样。
“啧——”萧原锦只觉得自己要坏,坏在这女子的一双眉眼里。
便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嫌弃自己,却又忍不住道:“要做什么,大姑娘吩咐既是。”
陶乐噗嗤一笑,“王爷很不情愿呢。”
萧原锦不看她,后院青草郁郁,心里塞满了笑意,“哪敢不情愿,惹了大姑娘哭,只怕要淹了这院子。”
“我哪有——”
“说什么事。”萧原锦打断她,“对付那些人,莫要心慈手软。”
陶乐柔弱无骨的小手招了招,靖南王爷咬了咬后牙槽,附耳去听。
他的大掌按在她的膝头,一缕清香溢了满怀。
她说了什么没听清,只看到她说话时某处柔软随着呼吸起伏。
“我说的,王爷听见了吗?”陶乐见他兀自发怔,问道。
萧原锦这才收回目光,额角竟然见了汗。
“没有。”他如实回答。
陶乐扁了嘴瞪他。
萧原锦却看向这双眼,低沉沙哑的声音道:“再看吃了你。”
陶乐气的起身,作势要回房去,却在一转身的瞬间被人抓了手腕,随后就跌进了一个火热的怀里。
“现在说,我好好听。”
萧原锦的夏衣也薄,说话时胸腔震动,紧贴在陶乐一双蝴蝶骨上,让她红了脸。
夏日悠长,这处景色倒是极美。
晚上,子风便将话带到了陶府。不出意料的,她并没有被请进府,只在门房处说了几句话,嬷嬷就暗示她可以走了。
陶菁按照子风说的,果然在陶乐床头的暗格里找到了那块环佩。
这样式复杂的环佩,看起来的确是有些年头了。
陶夫人翻来覆去的看了半晌,也认不出这环佩有什么特殊,只是隐隐觉得,这虎头的暗纹似乎并不寻常。
陶菁见陶夫人也不明所以,遂道:“要不,问问父亲?”
“不可。”陶夫人想也不想道,“本身我们要约她见面你父亲断然不能同意,如今再让他知道我们拿了她母亲的东西,你父亲定要生气的。”
“子风说这东西能在银莊换钱,一万贯呢。”陶菁笑道。
“她母亲的嫁妆这些年都是她自己在经营,城东的铺子就有三五间,全是绸缎庄首饰店,这些年定是有些收益的。况且城外还有田庄一两座,每年年节都见那田庄的管事来给她报账。想来,一万贯在她这里不算什么。”
“她,竟这么有钱的?”陶菁以前只知道陶乐自己拿着亡母嫁妆,却并不知道具体多少,如今听陶夫人这么一说,颇有些眼红。
“她母亲娘家当年是江南有名的富户,只因不是官身,才能跟了你父亲,陪嫁自然不会少。”
“那,只换区区一万贯,是不是太便宜她了?”陶菁的市侩丝毫不比陶夫人差,有了这由头,不狠狠敲她一笔,怎么能算呢。
陶夫人冷笑,“这东西她藏的如此好,我们将她屋子翻了个遍都没寻到,想来是个重要物件,说不得是银莊的信物。”
陶菁眼里几乎要开始冒光,“若是银莊信物,那岂不是她的田产铺子地契房契都能换出来?好她个陶乐,手里握着大把的银子,竟然拿区区一万贯打发我。”
陶夫人也巴不得这真的是银莊信物,那样的话,陶乐的身家可都在她手里了。到时候只要她不想一穷二白的出嫁,就得回来求她。
更何况,她到底能不能有那个命进靖南王府,还要看她呢。
若到时候她人财两空,还不是只能回陶府任她处置。
到那个时候——陶夫人心里发狠,想着,自己一定要让那个贱蹄子在自己面前颜面尽失,清白尽毁。然后将她卖到船窑子里,再也别想翻身。
想想就痛快!
“菁儿,你明日就去约她。她不是喜欢与宁三姑娘去西城的茶楼?就约那里,要三楼的雅间。”
陶菁笑道:“好。若这事成了,母亲给我添两件金子头面可好?”
“小小年纪哪有穿金戴银的,你放心,母亲给你挑两件好的,保准让你满意。”
陶夫人心情好了起来,将手里环佩收好,想着,明日派人先去银莊问问再说。
陶菁派人约陶乐,就在三日之后,无茗茶楼。
这处是宁寒溪素来喜欢的地方,也是幕都最大的茶楼。
全楼共三层,一层是大堂,人来人往,说书唱曲的。二层是文人雅士吟诗作赋,投壶玩乐的。三层则分了天字地字两排雅间,价格贵的吓人,非达官贵人不能至。
这茶楼如此名声显赫,却又单单取名“无茗”,着实叫人奇怪。
陶乐只带了子风一个丫鬟,坐了无甚标志的小马车到这里。车夫停了车,陶乐下车之后仰头在人来人往的茶楼门口看了一圈。
果真是山中无岁月,人间几番新。
只不过个把月没来,就觉得这茶楼似乎都变化了不少。
也不知是不是人心变了,故而显得有些恍惚。
“走吧。”陶乐看了半晌,与子风进了门。
她并没有发现,一名男子经过这里看见她之后,在门口驻足片刻,也跟着进了茶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