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过来几个宫女,手捧锦盒金盘,鱼贯而入。
全是成串珍珠,金银玉石,锦帛绸缎。
宁寒溪伸长了脖子去看,只叫人人眼花缭乱。
皇后道:“你是帮母后和老王妃解决了大难题,本宫不过是来凑个热闹,没什么好东西,你自拿去玩乐。回头若是赐了婚,本宫再给赏赐。”
陶乐赶忙行礼,“多谢皇后娘娘厚爱,臣女并无功劳,不敢收如此贵重的赏赐。”
“哎,赏你你就拿着。”太后开口道。
“是啊。”皇后道,“如今王爷给陛下办差辛苦的很,你在王爷身边多有体恤照顾,本宫可不得替陛下谢你呢。不必推辞,只管收好便是。”
陶乐只得谢恩,“多谢娘娘。”
皇后颔首,“母后与这两位妹妹刚才说什么开心事呢?”
太后倒是不避讳她,“商量给陛下纳妃之事,你这两位妹妹不是个有主意的,说来说去也没什么法子。”
柳皇后看了一眼宁寒溪,笑道:“宫里合该多几位表妹这样的活泼人儿才是,本宫也觉得后宫冷清了些。”
这句话叫宁寒溪心头大跳,抬眼看向太后。
却见太后一脸深思的模样,手里不停搅着冰碗。
陶乐也转头看向宁寒溪,果然见她面色不好。
思量片刻,陶乐起身道:“禀太后皇后娘娘,臣女出来多时,不敢继续叨扰两位娘娘,告辞回府。”
太后回神,“也罢,这天气逐渐热了,本宫不留你过晌。回府后好生养身子,将前些日子的盈亏补回来,本宫也就放心了。”
“是。”陶乐行礼。
“那我也回了,有空让母亲进宫来陪姨母说话。”宁寒溪顺势也起身道。
太后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两人一同退出了殿外,宁寒溪已经一身冷汗几乎湿透了衣裳。
陶乐左右看看,一把拉过她快速走过殿前的廊道。
两人走的很快,到了宫门口时都气喘吁吁。
宁寒溪抚着胸口,“刚才,皇后说话的时候,可是看着我说的?”
陶乐也觉得此事怕是不好,她当然知道宁寒溪指的是哪句话,“是,是看着你说的。”
宁寒溪脸色阴沉,倒不是她觉得嫁入皇家不是,只是,她这个表哥是个——这可如何使得。可是这事又不能跟宁夫人提起,不然泄露皇家秘密,一个脑袋也是不顶砍的。
“你坐我的马车吧,我们说说话。”宁寒溪拉着陶乐上马车,陶乐并不推辞。
侯府的马车在前,陶府的马车在后,这般从宫门口缓缓驶走。
马车摇晃,一时间车里两人都无人开口。
终于,陶乐道:“耐耐,我怎么瞧着,这个意思——”
“没那个可能。”宁寒溪道,“皇后娘娘又不是傻子,她性格软,何必寻我这样的人在身边呢,我又不服管教。”
她倒对自己的认识还挺到位。
陶乐却摇头,“但是,若她想在后宫培养自己的势力,还是需要你这样的人为她出头呀。”
“后宫势力错综复杂,我家世太好,对她来说坏处大于好处,她一定不会想建立我这样的敌人的。”
也没有错,淮阴侯府手握重兵,宁寒溪父兄已经是武将的鼎盛,若来日她有了皇子,保不准对皇太子来说是个极大的威胁。
毕竟柳后的娘家只是文臣,并无兵权。
虽然这么说着,宁寒溪还是心里打鼓。但是这事谁说了又都不算,该怎么办呢。
陶乐回到陶府,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一脸凝重回了房。
如今陶夫人搬走,府里只剩下她与陶苒两姐妹。陶苒年纪小,平日还要去女学,家中庶务一概不理会。陶乐自然就接过了对牌,开始管理府上。
陶府本也不算大,陶敏之又是个不怎么应酬的,后院事情相对清闲,只是下人却要换一换的。
早前的嬷嬷们跟着陶夫人的,如今见陶夫人如此境地,府里又是与她不对付的陶乐当家,当年那些捧高踩低的后悔不迭,却又没有办法。
有银钱赎身的,都在子风这里说了好话,拿出几贯钱,归了农籍回老家去了。若是没有银钱或者倚老卖老的,陶乐也不想留着用,一律去了庄子上。倒也吩咐了庄头,几个嬷嬷不要苛待,做力所能及的活计即可。
丫鬟们原先伺候过陶夫人的一律不近身伺候了,全都做了粗使,又调拨几个原先粗使的,看着机灵的到了外院。
这几日陶府可谓是换了天地,陶乐也从原先的偏僻小院子搬到了主房旁边的西厢小院。陶苒的院子她没有挪动,她身边伺候的人也没换,还让她像以前一样。
只是如今她没了母亲姐姐兄长在身边,心情郁郁,不怎么与陶乐亲近。
陶乐一概装作不知,自由她去。
子风见陶乐这副样子,端了凉茶过来,又给她换了衣裳,打水洗脸。
“天气这样热,姑娘还要穿这么厚重的衣裳进宫,可是苦了。”
“也是没法子,礼节不能废。”陶乐出了一身的汗,洗了脸凉快了许多,坐在桌边喝凉茶。
“不知道以后是不是还要经常这样呢,每次去都心惊胆战的。”子风将衣裳挂好,收拾起来。
“你先别忙活,叫经雨过来,我有话与你们两个说。”陶乐从案头翻出两张纸,对着子风道。
子风收起手里活,叫了经雨来,两人垂手立在她面前。
陶乐噗嗤笑道:“你们这样子,怎么像是做错了事要我罚你们似的。”
子风经雨对视了一眼,子风道:“如今府上被姑娘从上到下调/教了一番,我们是姑娘身边的,自然不能不守规矩,不然怎么出去约束外头丫鬟。”
陶乐笑道:“你说的有理,是个管家的好苗子。”
子风却摇头,“姑娘别笑话我了,我们也不过是照着姑娘的吩咐做事罢了。”
“不说这个,我给你们看看这东西。”陶乐将桌上两张纸退给子风经雨两人。
经雨是不识字的,拿在手里连连摇头,看向子风,“这是什么?”
子风因为年纪比陶乐大两岁,陶乐在女学时都是她陪着研墨准备书本,是认识字的。她将这纸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扑通”给陶乐跪了下来。
经雨吓了一跳,忙跟着跪下来,只看子风眼里漾出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