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凤锦边往回走,边埋怨他爹,泰平酒楼人来人往,带着银子住这里多不安全。
屠隆进了酒楼也不上楼,而是绕到楼梯后面有一个过堂,穿过过堂来到后门,屠隆出示泰安酒楼特有的铁制令牌,门口带刀家丁才放他(她)们进去。
出了后门,姬凤锦被眼前所见惊呆,这是一个横跨两条街的院子,院墙高三四丈,中间还有一座两层青砖到顶的“泰平阁”!
院子四角还有塔楼,每个上面都有四个家丁站岗,院子西侧有十几间房屋,上面标着甲号库房,乙号库房,丁号库房等等。
泰平阁西面有几间低矮耳房,姬凤锦猜测应该是家丁班房。
姬凤锦低声问道:“屠隆哥,你们找到这地方是——”
“这里可以说是特别受货商青睐,其实就是江湖上的护运帮,和镖局差不多。”屠隆顿了一下,继续给她解释,“只要你带货住进这里,你的安全,泰平酒楼全全负责,你看这院子围的跟铁通似的。”
姬凤锦叹息一声,“哎,我爹真是费了一番心思。”
“师父他人虽不在朝堂,但真是忧国忧民,他对司徒大人也是十分挂心。”
“哼,少提那一家子催命鬼。”
“好啦,一会见到师父,你千万不要抱怨高家的人,我怕加重师父病情。”
“屠隆哥,你刚才出去干什么?”
“哎,去寻个良医,我们到这里已经一天多了,给师父找了七八个郎中,个个束手无策。”
姬凤锦紧锁眉棱骨,“不是说风寒吗?”
屠隆也不看她,只咬着后槽牙说:“他奶奶的,都是一群庸医,狗屁不通。”
屠隆边骂边走,很快就把姬凤锦带到泰平阁东侧第三间房子,屠隆推开门进去,刘进,王敏二人立马起身,“隆哥,没找到郎中吗?”
见姬凤锦怀里抱着一只角鹰随后也进入屋内,二人都是一愣,呆呆望着屠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姬凤锦没有心思和他们打招呼,抬脚就往里屋迈。
屠隆给刘进,王敏二人递个眼色,他俩才回过神,刘进小声嘀咕,“凤锦妹妹怎么追来的?”
王敏赶紧追上去,从姬凤锦手里接过玉儿,“凤锦妹妹,你放宽心和姬公说说话,我和刘进去给你的猎鹰涂药。”
王敏和刘进都是屠隆的表弟,和他还是师徒关系,屠隆是姬长坤首徒,深的师父真传,他又把自己所学悉数交给这两个表弟,所以他们三人都练就一身断蛟刺虎的好身手。
姬凤锦走进内室,见到躺在床上的姬长坤头发花白,面色如土灰,不由心如刀割,双腿无力迈不开步,才几日未见,她爹一头墨黑的头发已如白霜染过。
姬凤锦实在想不明她爹为什么如此看重高家,薛玲珑到底是怎么的女人,能让她爹如此情根深种。
怪不得自己没有娘,有可能就是被他的痴情所累,负气而走。
姬凤锦觉得胸口燃烧着一团火,让她焦躁,突然脚下一滑,她一个跟斗栽倒在床前,她爬了两步来到姬长坤的身边,紧紧拉住她爹的手。
她双眼噙着泪,嘴唇颤抖,好一会才喊出,“爹,爹,凤锦来了。”
“爹,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爹,是谁把你害成这样,我要替你报仇。”
姬凤锦在床边喊着,摇着姬长坤的身体。
屠隆杵立在一边看着她如泣如诉,让他原本抑郁的心情更加难受,想开口安慰,又不知道如何说,只用拳头狠狠打在墙上,“是我没用,没能照顾好师父。”
姬凤锦知道屠隆拿姬长坤当父亲一样看待,强忍着泪水开口说道:“淳华说,你们带的猎户里有人惦记这三十万两白银。”
“不能啊,除了师父,只有我与刘进、王敏三人知道!”屠隆摩挲着手掌,来回在地上踱着,“淳华他不能弄错吧。”
“我信淳华,其他人都在这里吗,我一看便知是谁?”
屠隆听了,面色凝重,“凤锦,这可不是儿戏,你可有十足把握,你也知道咱们猎头门里的规矩,人人都看重名节,那可是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
姬凤锦抬起头默然望着屠隆,半晌说道:“会不会不小心走漏风声。”
“唉,师父做事谨慎不会让人发现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见姬凤锦的声音,姬长坤眼睛突然睁开,他盯着眼前的姬凤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急的眼睛瞪的血红。
姬凤锦忙又拉住他的手,哽咽着说道:“你不该丢下女儿,不然你也不会出事。”
姬长坤望着她,张了张嘴巴,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他闭上双眼,狠狠咬着下唇,神情绝望悲凉。
姬凤锦揩了揩眼角的泪,“爹,你不用急,我一定会医好你的病,还有你要说什么,在心里想就可以,女儿一定猜的到。”
姬长坤缓缓睁开双眼,痴痴望着姬凤锦。
“您放心,女儿能照顾好自己。”
“你是问我头上的伤吗,骑马摔的。”姬凤锦目不转睛的盯着姬长坤的脸,一句一句说道。
“你问淳华在哪里,我把他也带出来了。”
姬长坤愣愣的望着姬凤锦,怎么他想什么,她都知道。
“爹,女儿跟你心意相通着呢!所以,你别着急,我会找人医好你的病。”
说道这里,姬凤锦想,屠隆哥都找七八个郎中了,我能找谁——周辰安!
姬凤锦感觉自己心脏狂跳了一下,怎么会想到他?
姬长坤见她发愣,用手轻轻碰了她一下。
“爹,你又胡思乱想,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我一定会把所有人全头全尾带回鄂州城的。”
“我可没有说大话!”
“您就是低看自己的女儿!”
“您不是说过,一般男子还不如女儿呢!”
姬长坤听见女这么说,扯着嘴角笑了笑。
姬凤锦睃了一眼八仙桌上的茶壶,“烦劳屠隆哥去换壶热茶。”
“咦,刚才心里头乱,忘了师父会口渴。”屠隆拎着水壶来到姬长坤身边,轻声说道:“师父,你老人家先忍一下,徒儿去去就来。”
姬长坤点点头,暗自庆幸,他真没白养姬凤锦十七年,一个眼神她都懂。
待屠隆打帘出去,姬凤锦把头靠近姬长坤的耳边,“爹,瞧您的头发都愁白了。”
姬凤锦用手捋着姬长坤的鬓角白发,“爹,你还记得那日您从枫叶湖把我捞出来吗?”
姬长坤扭头疑惑地看着她。
“我,醒来之后突然能读懂别人的心思!只要他心里有想法,我都能偷窥的到,所以你想什么我都知道。”
姬长坤咽了一下口水,幸亏他没想别的,他硬生生把别的念头压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