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凤锦刚跑进姬长坤的客房外庭,她猛的停下脚步,不能再给她爹添麻烦了,要是她爹一股心火攻心,落下病根更不好医治。
她捏脚走到内室门口,挑帘偷偷向里面瞄了一眼,淳华一只手扶着床,另一只手托着脑袋正在打瞌睡。
他爹用了三世子的药方睡的很沉,刚才她过来时,他爹只翻了身,她轻声唤了几次,可是她爹依然睡的很香!
姬凤锦在外庭灯挂椅上坐下,她心里太乱了。这里的人都靠的住,可是却没有主事的人,屠龙哥终究是太冲动,他这一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事情已经这样,不如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和盘托出事情的原委,既然他们都是心甘情愿留下来,那就疑人勿用用人莫疑!
想通了这些,姬凤锦走出房间,她让罗刹去百家客栈把所有人都聚集到泰平阁,她又回到姬长坤的房间焦急等待,在心里一遍一遍斟酌事事如何安排。
姬凤锦甚至想要是林管家不让这些人住进泰平阁,她只能厚着脸皮继续去求周辰安!
一缕阳光穿过窗纱,零零散散落在外厅的地面上。
姬凤锦恹恹抱怨,“原来心有不快,再好的天气也没有用!”
咯吱,咯吱——外厅的门被一双大手推开,罗刹第一个迈进屋内。
姬凤锦面带惊诧之色,“这么快,林管家没有拦着!”
栾安手里握着箫,“他不是心眼好,只是眼下这个院子需要有些本事在身上的人!”
姬凤锦听了,微微一笑,默然好一会,才缓缓说道:“今天,我就把事情原原委委如实交代,要是大家想现在走,我不拦着!”
“既然姬姑娘这么信任我们,我栾安就一句话,谁也不能走!”
罗刹接了一句,“对,猎头门讲的就是忠义,谁他妈想撂挑子,先问问我的弯刀!”
栾安继续摆弄他的箫,“瞧你讲的,我们跟着姬公都是心甘情愿!”
姬凤锦眼睛一直盯着栾安,这人看着精明内敛,比起罗刹的粗鲁霸道,他似更能笼络人心。
姬凤锦走到人群中间,先是深深施一礼,然后把姬长坤运送三十万两白银的事情如实说出,她观察众人反应,见都真心实意,又把刘进,王敏被杀的事情道了出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下也知道这一趟是惊险万分。
栾安微微叹息,“没想到刘进会背叛姬公!”转而话锋一转,“背叛猎头门就该有这样的下场,要不然还要猎头门做什么吗?总不能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罢!享受猎头门的庇护,就要尽一尽门徒的忠义!”
栾安说的有些激动,他双手背后,走到首位,“猎头门在殷之鸿手里是什么样子,难道你们不知,要是说二十几岁的人不知,那么在座各位年近四十的也不知吗?殷之鸿是按人头收税的,他对你们恩惠吗?他还不是勾结驻军,让猎头门给朝廷官军当诱饵,当人肉盾牌。”
罗刹突然大喝一声,“他妈的,要不是姬公,猎头门现在早就被狩山门吐灭了,鄂州会有你们这么猎人的地界,做梦!”
栾安又跟着说道:“所以说,殷之鸿被狩山门杀死,是姬公一人闯入狩山门,废了当家人,把鄂州给我们夺回来,没有姬公,就没有你们一家老小的栖息之地,瞧瞧外面的流民,他们可怜不?”
对于猎头门的过往,姬凤锦不是很了解,姬长坤也从不曾和她过多谈论,今天算是了解一些,她瞧这些人被栾安说的面红耳赤,想了一会开口说道:“眼下一是要守住银子,这是高家保命的,看情形我们是要尽力一搏!还有,还有就是希望屠龙哥能平安回来。”
姬凤锦说完这些话,扭头看向栾安,“我爹想让你暂时替他操心操心大家的——!”她把话说一半。
栾安很是聪慧,立马听明白了,他知道姬长坤现在的情况,“还请姬姬姑娘放心,有什么事情经管开口,毕竟父女连心,你比我们更懂姬公的心意。”
听他这么说姬凤锦知道这是把整个猎头门都推到她的身上,她一脸严肃看着众人,想她一介弱女子如何服众!
审视半晌竟然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说什么。
“接下来,姑娘如何打算?”
姬凤锦看向问话的栾安,“现在城外有叛军要夺城,城内有流民,泰平阁虽然防守森严,可它也会成为众矢之的,这一路恐怕他们早就打听清楚,柴桑县那里有利益可图!”
栾安歪头想了想,“那我们就把银子放在棺材里面!
“棺材?”
“对!”
姬凤锦没想到还能这样,“可是要几口棺材呢?”
“恩,这个就交给我来办吧!”栾安把箫放回腰间,“刘进,王敏的尸体总归是要运回鄂州的,先装棺材里吧!”
姬凤锦点头,“可是剩下的棺材装什么?”
“尸体啊!”
“啊,上哪里去找呢?”姬凤锦心里觉得很晦气,总不能拉着别人的尸体到处走吧!
“谁说尸体就是死的,也可以假装吗!”
姬凤锦听完松口气,“谁来装?”
“我,姬公,还有罗刹!”
“这?”
“只有我们三个会闭气法,关键时刻可以派上用场,姬公虽然不能说话,但是不影响他运用闭气法!”
“那就这么定吧!”
“也好,我和罗刹现在就去寻棺材!”
“外面街铺都未开,你要到哪里寻?”
“这个我自然有办法!”
栾安说罢就和罗刹出了泰平阁。
……
只一柱香的时间,栾安带着五口柏木棺材回了泰平阁!
放下棺材,栾安和罗刹又开始一个棺材一个棺材转装银子。
五口棺材暂时放在西耳房,就是那间审问马奎的房间,罗刹带人看守,栾安负责前院,要是泰平阁有乱匪或叛军闯入,他要及时把姬长坤带过去一同装尸体。
就在大家松口气的时候,外面喊杀声,军鼓声交织在一起!
姬凤锦大惊,“这么快就攻城了?”
栾安细听了一会,“我怎么觉得有两种军鼓在响!”
姬凤锦知道他懂音律,定不会听错,便独自一个人出了泰平阁侦查情况,泰平酒楼大门紧闭,姬凤锦只好厚着脸皮去找周辰安。
周辰安正在观察从西城门闯进来的一只队伍,这只队伍人人手臂都缠着黑布条,没有大纛旗,只有一面白布被缝在竹竿子上,上面用朱砂写了旬阳团练!
姬凤锦一眼看见带头的人,不由愣住!
周辰安更是惊的长大嘴巴,看看姬凤锦,又看看那位年轻的团总,他(她)们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莫子刻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