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坏境,让白玉睡得不踏实,睡眠也浅。所以当她感受到身旁的锦剑兰动了,立马就被惊醒了。
坐起来,白玉簪看到正准备从床尾下床的锦剑兰。这会天还黑着,她不清楚锦剑兰起来的意图,所以也没问。
锦剑兰没想到会惊醒白玉簪,抱歉道,“往后我尽量轻声,不打扰到你。”
往后?
白玉簪不明白,为什么这么说,她问,“夫君起这么早,是要去那?”
锦剑兰穿鞋下床,“我习惯这个点起来练武。以后我睡在外边,方便。”
见锦剑兰要去拿衣裳,白玉簪这才想起自己已为人妇,服侍丈夫是她的职责。
她揭被子,下床,准备去伺候锦剑兰穿衣。
察觉到白玉簪的动作,锦剑兰开口拒绝,“你不用起来。昨天忙了一天,你多歇。”
“天亮,还要去拜家庙,见公婆,还得忙活大半天。这些小事,我自己来就得。”
话很直,白玉簪自然听得懂。虽然她也不想伺候人,可也不想被人议论。
尤其是婆婆。婆媳关系,从来都是复杂的。不管对错,错的都只会是儿媳妇。
白玉簪可不想,往后的日子,一言一语都被盯着,训着。
走过去,白玉簪说,“伺候丈夫,这是妻子的职责。”
锦剑兰听得出来,白玉簪说这话,语气是有些不屑的。
他穿衣的手停下来,看着走到眼前的白玉簪,和人对视,真诚道,“我要是想人伺候,小厮婢女就行。”
“你我是夫妻,理应坦诚相对,相互尊重。有些事,你要不想做,就不用做。”
“你做你自己就好,不要勉强自己做任何事。更不要听那些闲言杂语,污了自己的耳。”
白玉簪刚抬起来,想给锦剑兰整理衣裳双手,就这么停在锦剑兰衣领上,看着人有些出神。
她很是震惊,锦剑兰这一番话。不会有那个做丈夫的,完全让自己的妻子自由行事,这可是挑战作为丈夫的权威。
看着愣着的白玉簪,锦剑兰也没说什么,自己整理好衣裳,去拿放在刀架上的剑。
他和白玉簪说,“去睡吧,我去院子练武。”
回神的白玉簪,看着离去的背影,说,“我叫婢女……”
锦剑兰知道白玉簪要说什么,他先拒绝,“不用。天麻在,他会安排好一切。”
说完,打开房门走出去,又顺手关上房门。
房里,只剩下白玉簪,还有一对燃烧三分二的喜烛。
回到床边坐下,白玉簪思绪有些遥远。一直以来,她都是不愿意成亲。
之所以答应这门亲事,多是为了家人。还有,就是因为锦家的诚意。
就连昨天成亲的时候,白玉簪心里对锦剑兰,也是没什么好感的。
对一个不曾相处过的人,所有的评论,都是别人结论出来的,这并不可信。
原本,白玉簪以为锦剑兰也是和那些世家子弟一样的。最多,就是人有正义感。可在家里,还是以自己为主。
可现在,白玉簪对锦剑兰改观了。
在这一刻之前,白玉簪心里是有想过和离的。只要锦剑兰做出的事,让她自己无法接受,那她是准备和离的。
或许,她可以期待以后,两人携手白发。
想通了,白玉簪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直到半夏进来叫醒,她才起来。
白玉簪刚坐在凳子上,半夏看到门外的人,小声道,“小姐,不,二少夫人,锦嬷嬷来了。”
锦嬷嬷一脸笑容来到白玉簪面前行礼,“二少夫人,万福。”
白玉簪对人点头,“嬷嬷。”
锦嬷嬷说道,“老奴过来收拾床褥。”
白玉簪自然明白锦嬷嬷这话的含义,她点头表示直道,“有劳嬷嬷了。”
锦嬷嬷笑着摇头,捧着一个小木盒子,就走往里间的床走去。
只是看一眼,白玉簪又坐会妆台前的凳子上,让半夏接着梳发。
见白玉簪毫无波动坐回去,半夏感叹,她家小姐,就是沉稳,这都能面不改色的。
这要换是别的新妇,在知道锦嬷嬷是来拿什么的,早就羞红了红,躲在一旁。
里间,锦嬷嬷很是满意的拿着沾了血的白帕子,叠好放进拿来的木盒子里。
捧着盒子来到白玉簪侧边,锦嬷嬷道,“二少夫人,老奴先回去给夫人回命。您梳洗完,会有婆子来领新夫妇去拜家庙。”
白玉簪点头,“嗯。”
等人走了,白玉簪问半夏,“夫君不在院子?”
刚才经过门口的时候,白玉簪特意往院子里看去。除了打扫搬东西的婢女们,并没有看到任何人。
半夏说,“小,夫人起来前一刻钟。二少爷练完武,去了书房处理工务。”
白玉簪说,“叫不习惯,还是和以往一样叫就行。”
半夏摇头,坚决道,“规矩不可废,奴婢可不能让别人说二少夫人不会管教下人。”
白玉簪并不以为然,“外人的话,不爱听,不听就得,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半夏笑道,“别人的话,婢女可不听,只听二少夫人的。”
给白玉簪梳好金丝䯼髻,半夏拿出装䯼髻的首饰,问道,“要插那些头饰?”
白玉簪看了一眼,说,“就用翠云花钿和一对宝石云形掩鬓。”
半夏心里,是想白玉簪把这一头面首饰都给戴上,好出去显耀一下。可她也深知,白玉簪不喜欢过繁的装饰。
刚给白玉簪打扮好,锦剑兰就走进来。看着白玉簪,他问,“都好了?”
白玉簪起来,说,“准备好了。等婆子来,就可以去家庙。”
锦剑兰说,“好了,我们就先过去。祭祖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我们。”
看着出去的锦剑兰,白玉簪愣了一下,随即跟上去。
想到刚才半夏说锦剑兰去书房处理工务,这会人,又急忙忙的走。
就在白玉簪犹豫要不要问的时候,锦剑兰说,“今天我还要回一趟大理寺,我让天麻留下。天麻是在府里长大,你有什么事,找他就行。”
看着眼前挺拔的背影,白玉簪说,“府里有婢女们在,夫君就天麻一个贴身小厮,他得伺候夫君。”
锦剑兰毫不隐瞒道,“天麻去不了大理寺。我要去牢里,天麻晕血,看不得。”
他接着说,“你初来,府里很多事都不清楚。我院子里,就只有天麻一个人伺候。这些婢女刚来几天,并不熟悉这里的情况。”
明白是锦剑兰一片好心,白玉簪也就不客气了,跟在人身后,去正厅奉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