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冰莲花精
“哦?”
白衣姑娘双手抱膝,好奇地望着她,“你一介凡人,只身闯荡这茫茫雪山,为了采花不惜冒险跃下山崖……就是为了救他?”
叶非神色怔怔的,老老实实地点点头,“是啊。”
“你都不怕死么?”姑娘更好奇了。
叶非沉默了,清亮的眼眸透着迷茫,“我也不知自己怕不怕,可是……”
抬头望向白衣姑娘,目光中渐渐露出难以言喻的神色来——
“我只知道要救他,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四下一片静谧。良久,耳畔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既然如此……”白衣姑娘温柔地凝望着她,微微一笑,“那这朵花,便送给你吧……”
说着,指尖轻轻一拂,一道闪着光亮的银色光束顺着纱袖铺洒开来,落在叶非手中的冰莲花上,美丽的花朵一瞬间变得光彩夺目,水灵灵的,煞是可爱。
“这是……”
“我给它渡了些灵力,可保药性不失,你只管带上,回去救你夫君吧。”
叶非的眼眸一瞬间亮了,“那……太谢谢你了!”
“不必客气,它再怎么珍贵,也不过是一朵花罢了……”
白衣姑娘叹了口气,望向她的目光添了些意味不明的神色,“你既愿意拿命来换,我又能说什么呢?难道还忍心拒绝么……”
叶非听她语中之意,心中存了些疑惑,忍不住问道:“姑娘你……不是凡人吧?是这山中精灵吗?”
姑娘微微一笑,“你看这雪山,一年四季大雪茫茫,寸草不生,莫说凡人了,就算是精灵,又怎不退避三舍?除了冰莲花,哪里还有其他活物?”
“……那你是?”
“我就是冰莲花,在这山上千年万年,沥风沐雪,得天地之灵气,修出几分道行来,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叶非惊得呆了,望望手中绽放异彩的冰莲花,“那,这……”
冰莲花精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吟吟地道:“我既送了你,你便只管拿着去救人,不要紧的……”
“……妹妹?妹妹?”
耳畔依稀传来温柔的呼唤,意识渐渐回笼,叶非缓缓睁开双眼,对上冰莲花精关切的目光,见她醒来,美丽的面庞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你醒了?感觉如何?”
叶非怔怔地说不出话来,感到旁边一只温热的大手拂过她的鬓发,为她理了理有些纷乱的发丝。
“非儿,还好么?”
漆黑如墨的眼眸深邃如海,静静地凝望着她。
是齐墨。
鼻间蓦地涌出一阵酸楚,心中百感交集,她一头扎入齐墨的怀中,两只手臂紧紧箍住他的脊背,用尽全力地拥抱着。
感觉怀中的身体一瞬间僵硬,很快便渐渐放松下来,温热的大手揉了揉她的后脑,转而向下,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
“非儿,没事了……”
她将面庞更深地埋入那人的胸膛,泪水汹涌而出,很快就将他胸前的衣襟浸得透湿。
许久才平复下心情。
叶非轻轻推离齐墨的怀抱,揉了揉通红的眼眶,吸着鼻子望向冰莲花精,红着脸道:“不好意思……”
花精扑哧一笑,打趣道:“你自己的夫君,抱就抱了,有啥不好意思……”
一句话说得叶非脸更红了,又想到人家几次三番襄助于她,心中很是感激,拉起花精的手,真诚地道:“姐姐几番相助之恩,叶非感激不尽……不知该怎样报答你呢?”
花精轻笑着摆摆手,“何需报答?妹妹,你不知……”
她微微叹了口气,温和地望着叶非,“我在雪山之巅待了几千年,极少碰见其它生灵……遇上你,也算是修来的缘分,能帮到你,我也很开心的……”
辞别了冰莲花精,两人继续向昆仑主峰进发。
此刻天气晴好,碧空如洗,巍峨的雪峰静静地矗立在蓝天之下,金灿灿的阳光映照着峰顶,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方才的风雪交加竟像是做梦一般。
越是高山之上,天气越是变幻莫测,随时都可能发生变化的。齐墨如是说。
叶非深以为然,两人不约而同加紧了步伐,趁着难得的晴好天气,向着主峰加速前进。
所幸之后一切顺利。
两人在阳光的照拂下攀上了主峰,叶非一眼便望见那峰顶最高处的石壁间长着一簇簇黄绿相间的低矮植物,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四周都是厚厚的积雪,唯独那一小片区域冰雪消融,黄绿色的细长叶片层层叠叠长得茂盛,细细的长茎竖在叶片中心,其上盛开着一串串泛着金色光芒的小小花朵,寒风拂过,淡雅的幽香扑鼻而来。
齐墨小心地采下几株,收入早已备好的锦囊之中,又唤出银色蝴蝶来,将整个锦囊隔空传递给沈醉。
一切完成,齐墨与叶非相视一笑,这才如释重负。
日头偏西,太阳不知何时收敛起光芒,天空隐隐浮出些阴霾之色,两人对之前的雪崩心有余悸,一刻也不敢耽搁,沿着原路迅速向山下走去。
天色越来越暗,两人一路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夜幕降临之前离开了主峰,齐墨燃起火折,领着叶非沿着山路缓缓向下走,寻到一处半山的避风洞穴,走了进去。
“夜里山路难行,我们在这里歇息一夜,明晨再下山吧。”
齐墨在附近拾了些干燥的树枝,燃起火堆,火光散发出融融暖意,将两人一身的寒意渐渐驱散。
“累了吗?”
叶非摇摇头,“我是鬼魂,怎么会累呢。”
……
齐墨重重叹了口气,蹙着眉道:“你为何总把这话挂在嘴边?不知道我会难过么?”
叶非沉默地望了他一眼,双手抱膝,没有说话。
心里无端有些伤感。
雪山顶上的回忆不断地在脑海中浮现,说不出的滋味在心头奔涌,命令自己不要去想,却怎么也做不到。
哀魄。
原来,这就是悲伤的滋味。
其实,恢不恢复记忆有什么区别?管它是雪山还是昆仑山,管那哀魄是不是残缺,自己一样为了齐墨哀恸万分,不是吗?
鼻头蓦地一酸,不知为什么又想哭了,她撇撇嘴,从身后搂住正给火堆加柴的齐墨,脸颊埋入那有些清瘦的脊背,缓缓闭上双眼,任泪珠簌簌地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