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齐墨的秘密
叶非就这样,开启了她在凉国的王妃生活。
府中一应琐事都有靠得住的管家嬷嬷负责操持,她这个挂了头衔的正妃娘娘,日子过得无比轻松,除了每逢初一十五入宫向凉帝请安,其余时间几乎都待在王府中无所事事。
坐了月余,深觉连骨头都快生锈了,索性寻到府中的练武场,把房门关得严实,抽出秋水刀呼呼呼耍起刀法来。
酣畅淋漓地耍了两个时辰,她心满意足地收了刀,一抹额头上滚滚留下的汗水,徐徐舒了口气。
这些时日已经好好地观察过了,府中人少,全部侍女与侍卫相加总共不过十余人,而且,侍卫们的武艺也十分平庸。
有朝一日真要逃走,就凭这帮人,决计拦她不住。
只是,府中唯一摸不清底细的,是她那新夫君,豫王齐墨。
那个人真的很奇怪。
白天一副体虚病弱的模样,又咳又喘地歪在榻上,动不动关在屋中闭门谢客,身为亲王,连上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至多三五天去上一趟,整个人苍白又懒散,看着一派死气沉沉。
可到了晚上,房门一关,倒像是变了个人,面色神采奕奕,说话行动敏捷轻快,没有半分病人的样子。
叶非看在眼里,疑惑在心。
更叫她想不明白的是,那齐墨自新婚当日便在她跟前露下破绽,分明没有刻意隐瞒于她,也知晓她起了疑心,可却一点解释与叮嘱的意思也没有,竟不怕她将秘密泄露出去么?
她百思不得其解。
这一日,齐墨清晨起床就直嚷着体软乏力,关起房门便再没了半分动静,时间一长,叶非有些担心,又见侍女们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各干各的,丝毫没有前去关心的意思,心中越发觉得奇怪,忍不住走到房门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敲了敲门。
房中一片寂静,没有半点回应。
她推了推门,锁得严严的。又绕至窗边,挨个推过去,总算找着一扇小窗未上锁,想了想,到底抑制不住好奇心,一个闪身钻了进去。
床榻、书案、立柜……整个房中空空荡荡,哪有半个人影!
她呆呆地立在原地,脑海里一片乱糟糟,还没理出头绪来,忽听耳畔传来嘭地一声响,一转头,正撞见齐墨从方才的小窗户跳进来,身姿敏捷,动作利落,哪有半分病弱的模样!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
齐墨先反应过来,脸上却不见半分尴尬,反倒是笑眯眯地与她打招呼:
“夫人怎的来了?”
叶非双手抱臂,面色狐疑地盯着他:“你去哪儿了?”
齐墨嘿嘿一笑,“本王在房中休息了一会儿,觉得通体舒泰,神清气爽,于是出府走了走,晒晒太阳……”
“……”
叶非盯着他瞧了一会儿,齐墨也毫不回避地望着她,目光坦荡又无辜,仿佛说的真是大实话,竟没有半分心虚的意思。
心中不知怎的渐渐生出些郁闷来,叶非撇撇嘴,重重地哼了一声,甩手就走。
还未走到门口就被人拖住了手臂,齐墨变了脸色,笑眯眯地凑到她身边,“夫人不是生气了吧……”
叶非甩开他的手臂,扫他一眼,又要往门外走,面无表情地道:“生气?我犯得着么?干我什么事?”
手臂又被拖住了,这一回抓得挺牢,挣了好几回也没挣脱,叶非怒瞪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大声斥责,鼻下忽然闻到一阵诱人的香味——
齐墨一手抓着她的手臂,一手费力地从怀中掏出个牢牢包裹的纸袋来,献宝似地捧到她面前,嘿嘿一笑:
“刚出锅的芙蓉糕,还热乎呢,路过天香楼特意给夫人带的……”
叶非一瞬间便忘了前事,步子挪不动,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纸袋,放在鼻下狠狠闻了闻,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真香!刚出锅就是不一样,比上回吃过的还要香些!”
她抱着芙蓉糕不撒手,迫不及待地将纸袋拆开,露出里面层层包裹着的,带着黄橙橙精致雕花的糕面来。
一口一口送进嘴里,感受着淡雅的清甜味儿在唇齿间渐渐弥漫,小小的面庞上洋溢起满足的笑容。
齐墨静静地凝望着她的吃相,唇角缓缓绽出一丝温柔的笑容。
“夫人……不生气了吧?”
叶非口中吃着糕,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口齿含糊地说:“说了不生气……”
“你既不愿说,我也懒得问了……”
其实,问什么呢?再过一阵子,自己不是打算偷偷逃走,追寻幸福自由的日子去么?
他也罢,王府也罢,告别之后,与自己又有什么瓜葛呢?
齐墨沉默地望着她,不知怎的微微低下了头,轻声说:“我有一些事情,不得不做……”
“等日后……时机到了,再告诉你,可以么?”
叶非已经吃完了芙蓉糕,满足地拍了拍肚子,转过头来,笑眯眯地望着他:
“不必啦,本公主才不想知道……”
说罢,也不管齐墨复杂的目光,步履轻快地扬长而去了。
那之后,两个人的相处越发自然了些。
齐墨依然在所有外人面前不着痕迹地扮演着病弱王爷,可到了叶非这里,却越发地肆无忌惮,两种面目随意切换,丝毫不加掩饰。
见得多了,叶非不自觉地帮他打起了马虎眼,无论是宫里还是府中,与齐墨一搭一唱地配合着,倒是培养出不少默契来。
齐墨仍是神出鬼没地忙碌着,个中细节,从未向叶非吐露。
虽说从未吐露,可叶非怎么说也是公主出身,在子嗣繁盛的渝国宫廷里,也见惯了各式各样的夺嫡争斗,在凉国待了一些时日,倒也看出些门道来。
凉帝齐泓子嗣单薄,御宇三十年来只得了三位皇子,除去天生残疾的魏王齐茗,有希望染指皇位的,便只剩下宠妃林氏所出端王齐珏,以及身为先皇后嫡子的豫王齐墨两位了。
从身份上看,该是齐墨更尊贵些,可他却不知为何,多年来一味藏拙,在皇家和世人的眼中,只觉他身体极其羸弱,一副年寿不永的短命模样,实在算不得备选皇帝的合适人选。
反观齐珏,生得龙凤之姿,器宇轩昂,且天生一副玲珑心肠,聪明绝顶,近些年来更是得了皇上心腹第一人——国师毋离的推崇,再加上其母林氏圣宠不绝,一时风头远远盖过齐墨,隐隐成了继任主君的不二人选。
想想齐墨日复一日地装病,叶非越发觉得,这其中必是大有古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