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是何居心
“眼见也不一定为实,他们只是让你看到你所想看的,并非真正如此。皇上并非爱皇后乃至妃嫔,不过是朝堂利益而已。现在不过是我父亲上了战场,做做样子,真心能掺几分?”少女垂下长睫,把声音压的很低。从苏落落这个角度,那长而密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阴影。
好长,美女果然不需要假睫毛。
“是吗?那如果我所嫁之人未来会到那个高位,那他岂不是要有很多妃子?”苏落落趴在霍溟烟耳边小声问。“嗯?不会,我不会让他娶,除非我死。”看她们如此亲密,慕萱那双速来温柔的眼眸竟然满是愤怒,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她只知道这种感觉如同喜爱之物被抢,但她不喜欢霍溟烟,就很奇怪。
李景川喝着小酒,用手肘对拉身边闭目养神的谢颜卿,打趣道:“昨晚去哪疯了,那么瞌睡?”休息时被打扰,谢颜卿难免有些起床气,多有种想将眼前此人就地正法,讽刺道:“没去哪儿疯,倒是你请求赐婚没成功,不怕人小姑娘跟别人跑了?”李景川不在意似的挥着手,喝了一口酒说:“那就跑呗,我不是对她情有独钟,小姑娘只是我的标准而已。”他样子很没心没肺,苏落落对他来说只是一时兴起,并不是相伴一生,不离不弃的那个人。
谢颜卿闭上眼,随口回答一句:“希望你以后别后悔。”“绝不后悔。”李景川十分肯定,他还没有傻到为一个女人放弃整片大森林。
此时此刻的他永远不知道一年后的他有多想打死,如今信誓旦旦的自己。
宴会来到高潮部分,舞女们从烟雾中走出来后,已经换上了一套新襦裙,一阵阵惊呼声传来,都被这个变法惊艳。伴奏变得激昂,旋律很熟悉,那个名字涌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是霍老将军当年打仗后所创的曲子。没想到三皇子居然安排上了。”“是啊,最近又在打仗,放这首曲子刚刚好,可惜霍将军听不到。”“三皇子真是有心了。”……夸赞声跟风声无数,此起笔伏。只有谢颜卿、李景川、霍溟烟三人强忍笑意,苏落落不解,正打算问变撇见皇上阴森的面庞,闭上了嘴。
“李景治!你到底是何居心?竟然在宴会上安排这首曲子!”皇上愤怒的情绪发展到了极致。
这首曲子是霍老将军讽刺当时统治者也就是先帝与其一些官员,在将士们受冷挨饿时,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在愤怒之下写下这首曲子,明晃晃在说先帝是昏君,不专朝政,醉生梦死,贪恋美色。
如今演奏这曲子不是在说皇帝是昏君吗?如何不让他震怒?
李景治跪在地上,双手拱在身前,开口:“父皇明见,儿臣是听慕大小姐说这首曲子说这时候曲子是鼓舞将士们的,儿臣并不知其含义,在场很多人都能作证。”慕萱见其也走出来跪在地上,目光坚定,开口无半点惧意:“姐姐当时的确这样说,也许是姐姐她……”“闭嘴。”坐在桌前喝酒的慕丞相打断了她,一眼望去似乎在看蠢货。
慕萱如履薄冰,面如菜色。
经过慕丞相这句阻止,她才反应过来,她们被算计了。
可谁会算计她与李景治?
慕萱在周围扫视一圈,并没有找到有嫌疑之人。
皇上抓起玉杯就朝李景治扔去,正好砸在他额头,茶水浇了一脸。玉杯摔在地板上,四分五裂。
唉,真可惜茶水是温的。
霍溟烟暗自叹气。
茶水混着鲜血,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历史好像重演。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年仅七岁的他也是被皇上扔玉杯,砸伤额头。他昏了过去,再次醒来是慕萱在照顾他,也是如此他爱上了她。
李景治在皇子中,不是最聪明但却是最努力的,可这一切努力在如今全部化为乌有,如同一盘散沙,一吹就散随风而去。
“事到如今,你们居然还要诬陷云娇?一个是她未婚夫,一个是她妹妹,如此护着彼此,难不成早就狼狈为奸!”皇上站起身,手重重拍在桌上,脸色愤怒。众人转身面向皇帝跪下,口不照心:“皇上息怒。”他们心里都明白,如果李景治不把事引到云娇郡主身上,皇上不会生气,只会表面上说几句。可没想到云娇郡主看上的人居然会如此愚蠢,白白失去了皇上宠信。
李景治再次磕头,很响。苏落落听着都替他疼。
“父皇……到底是儿臣错了,一切错儿臣自己承担。”李景治声音有些虚弱,脸色苍白如纸。地上的血流成一小片,冲击人们的视觉细胞。
皇上重新审视二人,冷笑道:“难得你如此痴情,那就自封所院两个月。”这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使一个国家出现太子。“……是,谢父皇轻罚…”说完他失血过多昏了过去,人们慌作一团,元旦节出现这种种闹剧,本身就是不祥。
明年大概会是大变样的一年。
宴会以闹剧结束,众人纷纷离开,个个唉声叹气。
苏落落倒是觉得并没有什么,不过是见见血而已,在现代都出人命呢。
“霍小姐,劳烦谈一下。”谢颜卿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们身后,霍溟烟抬头与他直视,正打算拒绝,苏落落却已经替她做好了决定,人已经跳上马车。
霍溟烟不耐烦道:“谈什么?麻利些。”
谢颜卿轻笑,说:“霍小姐,或者说我可以叫你慕大小姐。”一拳突然袭来,他轻松接下,“别那么生气,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可以合作一起对付三皇子。”
“谢小候爷说笑了。人人都知我慕云烟心悦李景治,何来对付一说?”霍溟烟大方承认自己身份,俏然一笑,“而且我们的目的不同,道不同不相为谋。哪怕以后成婚,我们有各玩各的,互不相干。”
“有何不同,你我皆是为了报仇,而且你怎知我是何心意?”谢颜卿步步紧逼,二人近在咫尺,从苏落落这个角度完全是在接吻。
我的妈呀,古代人都玩那么刺激吗?大庭广众之下亲在一起!这cp我可以。
霍溟烟偏过头,慢慢抽回手,睨了他一眼,毫不留情说道:“你是何心意,是何目的都与我没有半毛钱关系。虽不知你为何向皇上求娶我,但我知道你想利用我身后的霍家来完成某种事情。”他们离得很近,谢颜卿能够闻到一种迷人的花香,这种香气似乎是从少女身上传来。
很使人陶醉。
谢颜卿突然沉下脸:“聪明。不过谁说我们没有半毛钱关系?不论是从前还是未来,我们的关系都可以说是某种亲密无间。”哪怕现在不是,未来也一定是。
“胡言乱语,你我从前并不相熟。我先走了。你好自为之,我不会与你合作,也不需要。”霍溟烟转身就走,不留丝毫时间给谢颜卿反应。待人反应过来,只得看见还未进马车的衣角。
并不相熟?所以那些年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还是说那些年所发生的事,你都忘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