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家老母亲看不上未来媳妇儿(二)
“儿子想娶的或者想要的只是一个莫颜,不是妾不是奴,只是画眉之乐的妻子。其他人我都不感兴趣也不需要。”耐心听完自家老母亲的话,陈远回答道。
“儿呀,你怎么被那个野丫头灌了迷魂汤?”陈老夫人犹不死心的劝慰道“你日后是要平步青云、位极人臣的,她那模样、品性那一处配得上你?你眼下只被她一时迷惑,待相处久了自然也受不了她那性子。为娘也是为你好啊,你这会儿可要认真听为娘的话。”
“母亲,”陈远轻呼,尔后继续道“儿子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儿子只能娶她。”
“你若娶她,为娘便是死了也不同意!”任陈远如何劝说,陈老夫人万不认可莫颜这个未来媳妇儿。
甚至于,在两人交谈没两三日,陈老夫人以绝食逼迫陈远放弃。
“陈大人倒也是的,都已经让陈老夫人退步容她进府,却只许正妻之位,这会儿只跪在中庭,京中闹得沸沸扬扬的。”听到消息的丫鬟一边给自家小姐梳头一边说道。
李蓉见发饰已收拾妥当,摆手后起身,照照镜子里光鲜亮丽的身姿“准备准备,去陈府。”
“小姐去陈府做什么?”
“自然是,攻心。”说着,李蓉对着镜子做出一个温婉的浅笑来“前个儿某个不知名的宴会上,你当真以为我愿意自降身份,不过是搭个桥而已。陈远么,长的好,家世好,还有能力,很难不对他动心。”
“啊?”
“再不去劝场,只怕是陈夫人自个儿反映过来,她这番绝食逼迫会给陈远带来不孝名声,若追究起来,只怕是她没有这份荣华富贵了。”李蓉淡淡解释道。
确实,要不是陈远有个好皮囊、好脑子,矢志在人间游一遭就了无牵挂上天的莫颜,也不会动心。
陈家的事闹得有点子大,加上莫府关注异常,莫羽时时找麻烦,莫颜眼下不想知道陈远那破事,也不大可能。
“真是至傻,”一声讥讽,莫颜捡起一颗石子抛入池子“情爱算得了什么,如你娘的意不挺好的。”
自顾说着,莫颜抬头看着天上明月。
“莫颜!”
一声吼,莫颜知道莫羽又来打她了,只这三更半夜的来打她,委实事情有些大。
不及多想,身体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双手快速抱头蹲下,尽量缩小受力面积后,莫颜忽觉得背部快要被打断了。
好家伙,莫羽这会儿拿着棍子来了;但愿她能撑过去。想着,莫颜开始滋哇乱叫起来。
好在,莫羽毕竟是个闺阁女子,打不了几下就累了;那莫大夫人听说自家女儿又打人,还是要闹出人命的那种,忙跑了来。
莫颜觉着她还能活。
迷迷糊糊间,莫颜好似听到莫羽说自己不识抬举,眼下让李家小姐得了先机云云。
她身上疼,而且也没有能力管这堆破事:是以,听不正切。
为防莫羽再生事端,又见莫颜伤的挺重,莫大夫人索性让人接莫颜去乡下庄子上安养。
当然,莫大夫人想着陈夫人难免不会因为莫颜的事情责怪莫家,莫颜本身也是个没能耐的。因此,在莫府也在给莫颜找婆家,想着索性嫁出去打发了。
去了乡下,莫颜可就离了陈家那堆破事。
一转眼,莫颜已经来庄子一月有余,正当莫颜感叹夏色清丽,就听见到陈家小厮来了。
那小厮笑意盈盈的说“恭喜贺喜小姐,得了门天大的亲事。”
嗯,自己的亲事,就一个小厮来报道。莫颜耸耸肩,反正她也就那样呗。
打开信封,看到未来夫婿那家底。莫颜不由得摸摸下颌。
“好。”莫颜如是回答道。
“她真的这样回答?”提笔的人搁下笔,问道。
小厮点点头“莫姑娘便是如此回答。”
陈远点点头“备马。”
“……那,院外李小姐……”
“李小姐是母亲的人,于我何干?”陈远说着大步而去。
陈老夫人刚来看自家儿子,就看到另一头长廊离去的陈远,还没来得及开口,人就走远了。
“夫人。”李蓉自然看到了陈远,但她现在要抱紧陈老夫人的大腿,所以她舍陈远而近陈老夫人。
“蓉儿,远儿他……”
“想是朝中有要事罢。”李蓉回答道。
丫鬟看到自家小姐眼下如此心平气和,头皮发麻:今晚回去,她家小姐指不定要怎么出气。
李蓉陪着陈老夫人看了、听了、吃了、说了许多,黄昏时刻回府去了。
一回府,来不及撤下披风的李蓉直奔李尚书书房。
“父亲,儿有一事相求。”
李尚书见宝贝大女儿来了正寻思什么大事,一听这话,心中不由得惶恐起来,忙走上前去“蓉儿你慢慢说,是出了什么大事?”
“无他,儿希望父亲请求姑母允了陈李两家婚事。”
莫说李尚书疼爱这唯一的女儿,便是李蓉姑母也十分疼爱。
李蓉姑母么,是诞下四皇子,且在昭明帝面前还有几分话语权的李贵妃。
李贵妃见两姓之好,又知陈远确实是京中闺女属意的夫婿人选,当夜思量好就同昭明帝说去了。
当夜说完,第二日陈远被传召内宫。
“朕前几日听得爱卿与陈夫人闹得厉害,还是李家小姐劝下来。既然陈夫人属意李家小姐,李家小姐对爱卿也有意,不若朕做个顺水人情成全一对才子佳人,也是美谈。”
恭敬听完陛下的话后,陈远俯首作揖,道“微臣感激陛下美意,然,但,李家小姐纵使再好也非微臣心之所爱。”
昭明帝毕竟很是看中陈远,听得陈远婉拒这桩婚事,思忖会儿,道“爱卿,何不徐徐图之?陈夫人只怕是一时气恼所以过激了许多。暂且应下这桩婚事,日后何愁与那位姑娘没有相守一日?”
陈远摇摇头“微臣不能欺瞒自己和天下人,更不愿意和无干人等纠缠。”
李蓉,在他人看来决计不是无干人等。但邵明帝就是知道,陈远说的无干人等就是李蓉。
“既然爱卿这边松不得口,那,朕不若成全你等。”昭明帝叹气道。
“即便是得陛下成全,家慈终不可能接受。妻母终不可两得,微臣愿随侍家慈身侧,终不娶妻。”
昭明帝觉得给一个女子抬了身份,陈夫人定会欢天喜地的接受。
昭明帝转念一想,但陈远与陈夫人是母子,又听闻陈夫人固执异常,陈远自己应当有主意:是以,暂且罢手。
在略宽慰陈远后,昭明帝借皇后之口宣陈夫人进宫,又借皇后之手敲打一二。
“若她进府老妇人是一万个不愿意,即便她是公主,那也只能说老妇人不会说出来,但心中自然怨愤难当。若老天怜见,早早归西才好呢!醒的污眼。”
听得陈夫人语气高昂的说话,皇后略略抬手以帕掩面。
“但陈老夫人不曾体恤陈尚书?这不过是他二人之事,只管传宗接代倒是安宁不少。”
“娘娘此言差矣,”陈夫人立刻不同意的反驳道“我怎容陈家血脉被鄙贱之人玷污?”
闻言,皇后微微皱眉:皇后未进宫前本就跟在周老将军身侧,对男女老少之类,富贵贫贱之别,大多平等视之。
眼下听到陈老夫人思维颇保守,是以不喜。
陈夫人不仅思维保守,而且性格执拗。
说是宣陈夫人进宫劝说,还不如说是皇后被架在上面听着陈老夫人一套又一套的说辞。
好容易送走了陈老夫人,皇后不由得以手抚额。
“皇后辛苦了。”自屏风后走出来的昭明帝微微笑道。
“这陈夫人执拗的很,思维与我十分不合。劝说一事,陛下还是找李贵妃协同办理罢。”皇后淡淡道。
“这倒不必了,”陛下说着就近落座“李贵妃心有偏私,且智力、耐力有限。”评判了一句李贵妃,昭明帝继续道“陈夫人的性格果真是陈尚书清楚,这等家事,还是容他自己处理罢。”
“那只怕,这位陈尚书求不得。说实话,若是乐儿我还会略略上心,但是她长姊,我并不想管这破事。”皇后伸了伸腰道。
昭明帝笑笑,抬手倒了杯水摸着温度尚可,递给皇后,皇后自然结果。
“只乐儿却也不想以圣旨压人,和得你欢心的陈远颇为相似。”
陈夫人回府之后发了好一通脾气:虽皇后未明说,但陡然问起这婚事,想来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一想,大有自己儿子插手痕迹,陈夫人越发恼怒。
恼的自然是让自家儿子背离自己的莫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