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将明。
洞外飞来一只小山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李羡被吵醒,顺手捡起一块石子就要砸过去,但听这声音,有些耳熟,便放下了石子,快步走了出去。
果然,是皮皮的小弟,此前一直是它给皮皮报信和传递消息。
李羡望了山雀一眼,小山雀也不害怕,落在他的肩上叽叽喳喳叫着,像是在说什么。
李羡听不懂,只能把它带到洞里去找皮皮。
他一脚踢醒皮皮,“别睡了,快听听它在说什么?”
皮皮晕晕乎乎醒来,揉了揉那双熊猫眼,这才看向山雀。
山雀立刻叫了几声,似乎很着急的样子。
皮皮听后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如临大敌。
李羡赶紧问道:“怎么了?”
皮皮说:“它说有人摸过来了,就快到洞口了。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跑啊。”
李羡转身去喊孟晚琳,“嘿,喂,孟晚琳,别睡了,我们要走了,喂……”
孟晚琳没应。
李羡皱了皱眉,快步朝那个角落走去。看到孟晚琳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像是生病了。
“哇,别这时候掉链子啊。”
李羡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好烫,发烧了?
仔细一想也是,现在是秋天,昨晚又转冷了,这小姑娘没修行过,哪能抵挡住这彻骨的寒夜。
又看了看火堆,似乎早就熄灭了。
“靠,昨天直接睡过去了,忘了给这丫头添柴加火了。”
李羡连忙把孟晚琳背了起来,转身就往洞外走,但刚走了两步,发现皮皮没动,转身问道:“皮皮,还不走?”
皮皮看着满壁的秘籍,说道:“这些书怎么办?我不想留给你们这些人族佬。”
李羡想想也是,这些书要是落在那些杀手手里,后果不堪设想,立即说道:“全烧了。”
“烧了?”皮皮舍不得。
“别犹豫,这些好东西既然咱们自己用不了,他们也别想用,全都烧了。”
李羡把孟晚琳放到一边,然后把所有的书籍竹简全都丢到了火堆里。
里面还有一点点火星,他吹了吹就点燃了。
而后,又用脚把地面上的文字全都扫灭了,算是一个字不留。
皮皮望着祖辈的东西,心里难受,对李羡说道:“这些东西都是我的,现在全被你损坏了,你要赔我哦。”
李羡问道:“怎么赔?”
皮皮道:“我本打算学了这些功法去报仇的,现在我功法被你烧掉了,那你就要帮我报仇。”
李羡笑道:“如果你给我当坐骑的话,我就帮你报仇。”
皮皮道:“不可能,绝不可能,我们熊族永不为奴。”
李羡想了一下,试探着说道:“那包吃包住呢?”随后又补充一句,“顿顿有肉。”
皮皮四肢着地,朝背后努了努嘴,“上来!”
李羡张了张嘴,果然熊猫都一个样。
……
出了竹林,李羡背着孟晚琳一路狂奔,皮皮紧跟其后。
李羡看了一眼四周,最后往东边狂奔,苏城就在东边。要想摆脱这群杀手,只能去苏城,到了苏城,这些人就不敢乱来了。
只是没跑多久,忽然看到前面树梢上站着一个人。
李羡一个急刹,向外滑出十来米才停下。
“李羡,总算找到你了,这笔买卖该了结了。”白小树傲然枝头,一身青黑色长袍,无风自动。
皮皮小声问道:“他是干什么的?”
“来杀我的。”
李羡冷汗溢出,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这人是个三境高手,实力很强,我们不能和他硬拼,得想办法逃跑。一会儿我去吸引他的注意力,你趁机把孟晚琳带走,我们分头跑。知道了吗?”
没有回应。
李羡回头一看,后面哪里还有皮皮的身影,那家伙早就跑了。
“个没义气的东西。”
“我这么弱,留下肯定会拖后腿,为李墨着想,我必须快点远离战场,免得他为我分心。”
皮皮四肢着地,跑得飞快。
李羡呼出一口气,看了看背上的这个女孩,轻叹一口气,而后问道:“杀我可以,能不能放过她?”
白小树道:“你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余地。”
李羡眯眼,“这么说,我别无选择了。”
白小树聚气于左掌,青绿色的灵气像一团火焰,包裹着他的左手,“你只有死路一条!”
白小树飞身而下,直接一掌扑来,气势惊人,眼看就要打中李羡的脑门了,忽然白小树眼前一花,那一掌竟是打在了残影上。
他双目瞪大,满脸吃惊,“好快!”
李羡移开了数十丈,心里同样震惊,“这人出手好快,若不是我学会了电光鬼影步,只怕一息之间,我已经是个死人了。不愧是三境高手。”
“你有这个速度,难怪能偷袭击杀我二弟。”白小树大概明白过来自己二弟为什么会被李羡杀死了。
两人速度相差太大,只要李羡没中毒,杀他二弟,易如反掌。
不过,他马上又察觉到不对,说道:“你若是有这个速度,为何在雾隐城外我袭击你时,你没能躲过?”
李羡默了默,随后苦涩说道:“那是因为那时我想要你得手。”
白小树眯了眯眼,“什么意思?”
李羡说道:“久闻徒手狂狮的大名,我一直想与之结交。只是没有门路,所以一直都没能如愿。上次得知你要来刺杀我的消息后,我欣喜若狂,心想总算有机会与你见一面了。
所以……我甘愿受了那一掌。只是没想到你的掌法果真如传闻那般,惊世骇俗,竟然一掌把我打晕了,让我没机会与你说上话,这一直让我引以为憾。”
白小树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你上次是故意挨了我那一掌?你早知道我要刺杀你?”
李羡点头,“不然我当时为何要独自脱离队伍,一个人闯入到你们的伏击圈呢?”
白小树皱了皱眉,大概明白了什么意思。
他当时伏击的时候,也感到困惑,本以为会是大战一场,却不想这家伙竟然独自一个人骑着一匹白马走了出来,脱离了大部队,让他们很轻易地就得手了。
这事他一直没想通,当时还以为是这位有病,行事鲁莽大意惯了。今天才知道,原来是人家故意送上门的,是为了结交自己。
李羡看白小树动摇了,又立刻说道:“想必白前辈现在还很困惑,我为何中了那一掌没死吧?”
白小树嗯了一声,这的确让他十分困惑,按理说,中了他那一掌,绝无生还的可能,即便有丹药救治,也不可能好的这么快,更何况他觉得李家根本就不可能有四品丹药。
所以当他听到李羡没事时,感到十分震惊和困惑。
李羡解释道:“那是因为我们李家有一门绝世神功,叫乾坤大挪移,可以将别人的掌力移开。白前辈当时打得那一掌,被我移开了。
只是那功法我修炼得一般,没能练到大成,虽然移开了大部分掌力,但剩下的掌力,还是把我打晕了。”
说到这里,他拱了拱手,“白前辈的掌法果然传闻中一样,举世无双,世间罕有。”
白小树对自己的掌法十分自豪,一直引以为傲。这时听到李羡这通彩虹屁,心情自然大好。
不过他也没敢太大意,而是问道:“你既然想结交我,为何当时我向你出手时,你不说出来?”
李羡笑了笑道:“因为诚意啊。”
“诚意?”白小树不解。
李羡解释道:“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白前辈既然来杀我,自然是收了别人的钱,有任务在身。我又怎么好出言阻止呢?这不是坏了规矩嘛。
所以,我干脆就受白前辈一掌,让白前辈好去交差,也算是我想与白前辈结交的诚意了。”
“原来如此。讲究。”
白小树对他“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说法很认同,微微颔首,又疑惑问道:“那你为何杀我二弟?”
李羡平静道:“我没有杀你二弟,我是帮你杀了一个叛徒。”
白小树皱眉,“叛徒?什么意思?”
李羡说道:“我已经说了,我是有心结交白前辈的,所以当我离开雾隐城后,我便让我们的船只停在了绿竹溪,只为恭候白前辈的大驾。
但白前辈你没来,只派了你二弟卢玉泉来。我想都差不多,我和你二弟说明意愿后,让他代为转话也行。
只是不曾想,你二弟……”
李羡摇了摇头,闭口不语,满脸遗憾。
“我二弟怎么了?”白小树急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