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侯有一幺女,生的那是晶莹剔透,清丽脱俗,让人见之难忘。可惜啊,如此美人刚过及笄之年就要嫁做人妇喽!”街边一茶桌上一人正说着,脸上透露出一阵惋惜。身旁的其余人也是这样一副神情,叹了口气。
又一人拍着桌子愤愤道“据说啊,这嫁的还不是别人,是宜家那四少爷,就是那个痴傻儿!”话音着实有些大声,一旁的人急忙用手捂住其嘴巴。
有人不懂,低声问“那景婉不是景候嫡女吗?还是他唯一的女儿!”“哎!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刚拍桌子那人神神秘秘的招了招手,围着的人好奇的低头附耳。
“这个景婉啊,不是景候唯一的女儿,她还有个姐姐。景候在夫人之前就与妾有了女儿,之后景候夫人有生下来景婉,可景候夫人难产而死。之后那会儿,那个妾也就是庆夫人又生了个儿子,被扶了正。”
“然后呢,然后呢?”
“之后,也就是重点了…景候的两个女儿被贼匪所掳,后来被救回时就只剩景婉小姐啦。之后这庆夫人便一直不待见她,景候也是终日在忙,也是觉得亏欠了庆夫人吧,便也随她去了……”
身后的茶桌不知何时多了位身影清丽的女子,身着淡雅的百褶如意月裙,头顶带纱斗笠,头发松散的挽起,插了一支茉莉羊脂小簪,肤白如新剥鲜菱,一双黑眸灿若星子,光彩忽现,樱唇不点而赤,美的如此无瑕,似不是人间烟火的画中仙。
“小姐…”身旁的婢女眉眼略带担忧的唤道。明日就是小姐大喜的日子了,这时候小姐还跑出来,若是被庆夫人知道了,肯定又免不了一阵罚。
景婉闭了下眼,掩去眸中一片沉痛,半晌,“走吧。”
马车上一路异常沉静,“小…”
“小菻,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我又有什么选择的权利?阿姐,已经死了,回不来了…”说着,景婉开始抽泣,一双星眸盛满了泪水,落下脸庞,平添了一丝凄美。
“小姐…”小菻也哽咽起来,她从小就跟在景婉身边,也知道景萍的死一直是小姐心头的痛。毕竟当初若不是大小姐为小姐争取一线生机,大小姐自己也不会……
天空灰蒙蒙的下起了蒙蒙细雨,那马车中,主仆两人也哭成了泪人。
景婉刚回到院中,便见庆夫人坐在正厅中喝着茶,小菻看了自家小姐一眼,正要跪下,被景婉一把拉住。
景婉走到庆夫人跟前,“明日我会如期大婚,就不劳您亲自来监视我了。”景婉声线淡淡,并无起伏,尽管多年来庆夫人对她很是不好,总是揪她错处,就连这门亲事都是庆夫人给相的。可她终究欠庆夫人一条命,如果不是她小时候不懂事,偏要偷偷带着阿姐出去玩,这一切应该也不会发生了吧。
“你也知道你明日要大婚啊,大婚前日,不好好呆在房里,到处乱晃悠什么!”庆夫人说着,神色严厉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小菻吓了个哆嗦。
“庆夫人,我明日成亲,还是不要发这么大的火气了。天色不早,请夫人早些回去休息吧。”说着,景婉让出了一条道。
庆夫人伸出手指着景婉,气的哆嗦,突然,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放心,以后啊,”庆夫人走到景婉跟前,附耳道“有你好日子过的。哼!”说完,转身离去。
景婉握紧手中的拳头,眼中是点点恨意。她这些年一直等着明日,只要过了明日,她便可放手去查十年前的那次云清庵的掳人事件……
“小姐,你明日当真要这样就嫁给那宜家四公子吗?老爷竟然是连问也不问!”小菻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夫人临终前可是让老爷好好照顾小姐的,可这些年为了平息庆夫人的愤怒,却是躲在外不闻不问,小姐可是受尽了委屈。
景婉眼眶微红,散落的发丝随风舞动,别有不一样的美感,浑身透露出了一丝狠绝。
突然,景婉笑了下,“小姐…”小菻感到有些害怕又有些心痛,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小姐,她不明白小姐怎么了。
“嫁?”景婉摇了摇头“当然要嫁,只是是时候了…”
“什么…是时候?”小菻还是不解。
“小菻,你还记得他吗?”景婉闪过一丝狡黠,唇边勾起了一抹笑…
(大婚当天)
景候府上下可算是十分热闹,来来往往的人都来恭贺,只是景候面上始终面无表情,众人也就不热脸贴冷屁股了。
红盖头下的景婉冷笑了下,随着小菻来到了庆夫人和景候面前。一旁的宜家四公子见状就想去扯景婉的盖头,幸好被身旁的人制止“不可啊,四少爷,这夫人那是得入洞房才可摘盖头的。”
“那咱们赶紧去入洞房!”
“啊,这……”周围一片寂静…那人见座上的景候脸已经黑成了锅底,一旁的庆夫人看上去倒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看来咱们婉婉在未来夫家那可受欢迎啊!那还等什么,还不快行礼。”
那人见状忙笑道“是!是!”
透过盖头,依稀还可看到庆夫人脸上的笑容。
“景候府真是好生热闹。”那声音富有磁性,透着一股凉薄之意,若是仔细听,还可听出其中的一丝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