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月看了看姜燕晚的神色，就接下了。
“......”
两个人沉默了一瞬，似乎有些尴尬，毕竟这才第二次见面。
姜燕晚还是主动挑起话题：“那个...孙小姐，我看着你好像比先前憔悴了几分。”
话一提起，孙明珠就落起泪来。
这倒是给姜燕晚整不会了，“孙小姐，有话好好说，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我愿意听一听，讲出来多少回好受些。”
“如果你愿意的话。”姜燕晚又补了一句。
“姜姐姐我说这些话可能有些冒昧，会吓到你。我从小到大，除了姨娘以外，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孙明珠擦了擦眼泪，双眼仍然微微湿润，宛如一副雨后梨花图。
孙明珠开始讲起了她的身世，一旁的流月很有眼色地带着丫环们退了下去。
一下子只剩姜燕晚与孙明珠两个人。
孙明珠说自己虽然生在孙家这个有着全国首富之称的家里，但从一开始，她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
因为是庶出，又是女子，根本不受重视。
在她七岁那年，姨娘就经受不住大房的折磨，离开这个世界。
自从姨娘死后，她的日子愈发艰难，就连生存都是问题。
后来等她长到十三岁，无意间见了亲爹一面，当时亲爹对着她初长成的稚嫩脸庞若有所思，后来，她的日子才终于好过了一点。
当时年幼的她，只以为是爹爹以前太忙了，没注意到她的存在，现在知道了，自然就对她好了。
几个月前，独自一人带着丫环出行，不慎被风将手帕吹进了池塘里，是一个年轻俊秀的公子毫不犹豫跳进水里，替她拾回了手帕。
因此，她认识了沈从修，与之私定终身。
上个月，爹爹突然告诉她，为她订好了亲事，只等下个月出阁。
她惊慌失措，也曾据理力争过，不过父亲望着她那张脸庞，坚定的跟她说，这场婚事，谁也改变不了。
无奈之下，她想去跟沈从修断绝关系，对方却怂恿她带上金银细软与之私奔。
她思索再三，这辈子终于任性了一回，可是，任性是要付出代价的。
如姜燕晚那天所见，她被沈从修抢了财物，被抛弃了。
好在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爹爹已经替她压下去了。
如今她累了，也已经不再妄想，只等着下个月出阁。
听孙明珠讲述完，姜燕晚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抬起尚能行动的右胳膊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表安慰。
倒是孙明珠笑了笑，“姜姐姐，多谢你那天救了我，我想着怕是出嫁后很难再见到你了，所以这才冒昧递了帖子来打扰你。”
“因为，我总想亲口跟你说一句谢谢。”
姜燕晚听她说话，怕是要嫁到远离京城的地方了。
本以为自己的身世已经够惨，没想到，世间的悲惨事从来没有可比较之处。
各人有各人的难处。
不过这事也给了姜燕晚一个惊醒，她如今孤身在京城，姜家又一直觊觎着她。
上次长宁侯府算计不成，若是他们以姜家长辈的身份，强行为她做主了婚事，那还是真是棘手。
眼前看着孙明珠眼下的青黑之色，心下不忍，但终究是无能为力。
“我看妹妹跟我甚是有缘，不如我们结拜为姐妹可好？”
同是天涯沦落人，姜燕晚父母俱不在了，但是还有外祖家的照拂。孙明珠娘亲早去，爹爹只拿她当棋子。
“姜姐姐，你...你真的愿意？”
孙明珠听了姜燕晚的提议，惊喜落泪。
“有你这么一个美丽可爱的妹妹，我当然愿意了。你看你，怎么又落起泪来。”
姜燕晚伸手替她擦了眼泪，又问她的年岁。
姜燕晚十七岁，孙明珠十五岁夏月的生日，下个月，就是她十六岁生日。
于是姜燕晚原本想让孙明珠在这里留一夜，等到晚上两个人好对月结拜。
但是孙明珠面露难色，只说家里怕是不愿意让她在外面过夜。
想起那天孙家护卫找她，不惜当街跟林遇闲小将军起冲突，就知道孙家对孙明珠这桩婚事有多重视。
只好让知竹带人布置了香案瓜果，两个人郑重结拜。
姜燕晚早吩咐流月从库房中拿了一只成色极好的珊瑚手串来，送给孙明珠。
孙明珠带来的东西早已经送给了姜燕晚，此刻有些羞赧。
姜燕晚微微一笑，伸出手腕，一串白玉手串在腕间：“这不就是妹妹送我的结拜信物？”
孙明珠点点头，情谊真切，“姐姐，以后明珠再也不是孤单一个人了。”
这世上，终有牵挂她的人了。
“妹妹，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就算你成亲之后远离了京城，天涯海角，我们总是还有机会再见的。”
孙明珠神情一顿，只说了一句，“但愿吧。”便不肯再多说什么。
姜燕晚见她似有隐瞒，也不再多问，两人拉着手，去了房间里说起私房话。
直到傍晚，院子里已经点了灯火。
在丫环的再三催促下，两人还相约了再过几天，姜燕晚会去参加孙明珠的生日宴，孙明珠才依依不舍离开了裴府。
孙明珠走后，姜燕晚将那串白玉手串放在手里，把玩许久，甚是喜爱。
“小姐，你和孙小姐看起来还真的像亲姐妹呢。”知竹在一旁说。
姜燕晚抬头看了看镜子，镜中人眉目风流，与孙明珠确实眼睛和脸型有几分神似。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姜燕晚笑了笑，将白玉手串细心地放在匣子里，珍重地放在梳妆台上。
“小姐，薛妈妈来了。”
流月撩起帘子，薛妈妈手里拿着一封书信模样的东西，走了进来。
“小姐，这是老太太让我拿来的，老太太嘱咐我告诉小姐，看完莫要生气，其余的老太太会放在心上，小姐只需要心里有数就好了。”
说完，恭敬将信封递上来，就行了个礼告退了。
姜燕晚好奇，拆开信封一看，内心一阵狂怒。
上面是一个名叫李旺的招认，自述是姜家的家生子，从小与母亲在姜家当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