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长公主殿下,最喜欢的线荷香。
这香味,淡而不绝,闻之让人内心沉静,免于浮躁。
李保全等候良久,差点以为今晚要在这里过夜了,才听到长公主低沉的嗓音。
“你说,这世道究竟是好还是坏?”
这问题,李保全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连忙开口赔笑:“要奴才说啊,这世道肯定是好啊,咱们皇上一代明君,奴才这一辈子处在这皇城福窝里,见到的自然都是好日子。所以说啊,这世道真是再好不过了!”
“滑头!”一声轻笑传出,长公主似乎是被逗乐了,李保全的心也放在肚子里了。
“回吧。”
车驾行的十分稳当,长公主靠坐在冰丝软枕上,缓缓闭上眼。
这世道若真是好,又怎会偶遇今天这闹剧?
若是真的好,又怎会有人为了艰难求生,甘愿在众人面前如小丑般卖哭卖笑?
若是好,怎会让一孤弱女子,遭逢这无端的困境?
不过,长公主如豆蔻般的嘴角浅浅勾起,那女子倒是颇有意思。
嗯,很是对她的胃口。
刚刚李保全说她是来京城投奔裴府而来,还未入京,就遇到这些。
想必,未来裴府的日子,一定十分精彩。
......
坐在疾驰的马车里的姜燕晚,也是这般想的。
还未进外祖家,就遇到这些事情,看来是有人恨毒了她。
可是京城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也从未见过面,怎会招惹上这么大的恨意。
难道跟爹娘的死有关?
如此,那便最好不过,她正愁那些人不冒头呢!
马车急停,“哎哟,小少爷您来了!可是老太太让来接表小姐的?”张叔的声音响起。
“是啊,祖母久等不见表姐来,我就自告奋勇来看看。早点接了人回去,也好安祖母的心。”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姜燕晚撩开马车帘子望去。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孩,骑着一匹白马,如墨般细密浓黑的眉下,一双圆眼里盛满了灵动,活脱脱一个还未长大的纨绔小孩。
他身后还跟着五六个护卫打扮的人,到底是世家子弟出行。
想了想他刚刚的话,虽说这孩子看着有些纨绔的雏形,但刚刚的话,甚是周到妥帖。
“这是表弟吧?劳你费心了,我们这就回去吧。”
姜燕晚说完话,就看到裴其朱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字形:“表姐,你长这么好看啊?比二姐三姐四姐五姐六姐好看多了!”
“嗯?”
这话,姜燕晚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哦,我不是说她们不好看,我是说你比她们好看多了。”
裴其朱连忙解释道,内心想着,早知道表姐这么好看,自己就早点来接了!
“咳咳,这话以后不能再说了。咱们快走吧,免得外祖母担心。”姜燕晚放下帘子,内心有些好笑。
刚还觉得这孩子说话周到妥帖,没想到,还是一个孩童心思。
有了护卫在侧,张叔并不像之前一路狂奔,马车晃晃悠悠往前走,不快不慢。
裴其朱打马走在姜燕晚马车旁,隔着帘子与其搭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