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坦白
他的话克制隐忍,无比的有礼,可他的动作却带着僭越的放肆。
苏羽清打掉了他捏自己耳垂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耳垂因为那温热的触感,而变的有些发烫,接连着让脸颊都有些轻微的烧灼感。
她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两声,看着身边站着的人,“你这样到大漠来找我,南阳的战事怎么办?”
“他们投降了。”凌玄臣露出一个笑容,“后面的事情自然有大臣来处理,我也就跑过来找你了。”
“投降了?”苏羽清算了算时日,比自己预料的还要快上一个多月,“他们的兵力倒是比我预料中的弱。”
听到她这样说,凌玄臣不置可否。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凌玄臣为了早日让南阳国的人投降,都使出来了什么阴招损招,一计又一计把南阳国耍的团团转。
“我见大漠有好些个卖孜然肉串的,公主可要去尝一尝?”凌玄臣转移话题,出声反问。
对于孜然肉串,是苏羽清以前偶然接触之后喜欢上的一种美食。当初有几个商人从番邦传过来这种调料之后,苏羽清就格外的喜欢。
因为这种调料难得,苏羽清来到这里,还真的没有再吃过。
“去看看。”苏羽清还是第一次来大漠,也是第一次看现场烤肉串的,自然哪里都是一种新奇。
凌玄臣看着她拉住自己的手,笑着没有说话,任由她拉着往前走。
粗犷的风卷着黑烟袭来,有很是呛人的烟味,其中还夹杂着肉的香味。
她蹲在地上,拿起一串已经烤好的,咬了一口,侧眸看着身边的人,“好吃。”
凌玄臣把钱递给那个商贩,也拿起来一串品尝,“味道确实不错。”
他说着,又买了几串包起来,和她一切去其他的地方逛一逛。
这里四周都席卷黄沙,买卖的商贩极其的少,可是却莫名带着一股十分舒适的感觉。将整个集道都逛了一个差不多,苏羽清跟着他去了客栈。
坐在二楼,苏羽清将手中的肉串放到一边,开始说正事。
“南阳公主的事情,牵扯似乎更加的深了。”
“怎讲?”凌玄臣看着她,倒一杯热茶放在她的面前,让她润一润嗓子。
一杯茶入喉,苏羽清微微垂眸,声音微冷,“我一路查到这里,得知令牌是云桑族亲王的。但是后面突然生出交接族长的变故,让那个亲王跑了,这条线索也就断了。”
“最后的幕后主使,恐怕还是京城中的人。”凌玄臣沉吟片刻,下了定论。
“猜到了。”苏羽清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来,看着外面的黄沙,浅笑一声,“那亲王恐怕也是被人利用,掉落的令牌恐怕也是引我出来的幌子。”
“恐怕如今的京城,处处充满危险。”
“我倒是想要知道,那个人为何千方百计的想要引我离开。”苏羽清看着身边的人,“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杀了我,也不知道是有多恨我。”
“有些时候,不需要这些东西,就可以杀人。”凌玄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子逐渐的深沉。
“你是说,我挡了某些人的路?”苏羽清眉头微皱,从这个地方往去推敲。
如果说南阳公主的死,是为了挑起两国之间的战争。而苏羽清却在调查南阳公主的死因,企图破开这个局,也算得上是挡路人了。
可是苏羽清总觉得还有什么是自己没有发现的,可线索实在是太少,让她根本就无从下手。
“暂且先不谈这些,等到公主身体好了之后,我们就出发回京,到时候就一切都迎刃而解了。”凌玄臣含笑看着她,出声说道。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她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垂下的眸子却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那一把匕首,让她的眸子陡然一怔。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有些失态的拿出被他别在腰间的匕首,手指有些颤抖。她紧紧的盯着手中的匕首,努力稳住声线的询问:“这匕首你是从哪里弄到的。”
尽管苏羽清已经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凌玄臣还是很敏锐的就察觉到了。他袖长的手指微微握成拳头,声线微冷,“偶然得到的图纸,让铁匠的人做的。”
“偶然得到的图纸。”苏羽清重复了一遍,眼眶已经有些微红。
这把匕首的花纹,大小,以及形状都和她上一世亲手描绘的图纸一模一样!她最是喜欢在身上带一把匕首,自保的武器也是一把匕首。
用的多了,她就结合自己的偏向爱好,打造了一把最附和自己心意的匕首。而那把本不应该存在在这个时候的匕首,却这样大喇喇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一时之间,以前那些被她忽略的小事情纷纷涌入自己的脑海。那些记忆就像是一颗一颗的小珠子,在今天的时候,被这把匕首穿成了一串。
难怪他那么了解自己的喜好,知道她喜欢什么,厌恶什么。也难怪之前他会知道自己的乳名,听到自己不喜欢下雪天的时候,会跟自己道歉。
难怪啊……
凌玄臣就坐在原位,紧紧的盯着一会笑一会哭的苏羽清,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一些什么好。
在一片沉默之中,苏羽清抬手拔出那把匕首。刀锋上面应刻出她的脸庞,彰显着她此时的情绪崩溃。
从始至终,苏羽清都把眼前的凌玄臣和上一世的凌玄臣给分开,可是此时此刻,他们却又重叠在了一起。
“凌玄臣?”苏羽清轻声的念了一遍他的名字,上一世的痛苦记忆又一次的被拉出来,让她逃无可逃的被迫回忆起来。
“我在。”凌玄臣干涩的声音响起,回应她。
“和我结为夫妻,过了十多年的那个人,是你不是?”苏羽清看着他,直白的询问。
一双黝黑的眸子带着雾蒙蒙的一片,似乎在伤心,又似乎在愤怒。
“是我。”凌玄臣应下。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也回来的?”苏羽清又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