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触手
“一潭死水。”
白泉看着沉寂的湖面,发出了这样的感叹。接着,他转头看向站在他身后,脸色苍白的陆清,“接下来呢?在这里等着?”
“我记得,我们离开这里,触手就会伸出来。”陆清抿着嘴说道。
听到这句话,白泉果断的拍了拍手,转身对着众人一挥,豪气万分。
“好,各位,返程!”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队长突然是玩什么花样,众人对视了一眼,都是转身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的离开了不算茂密的树林,而就在队伍最后的白泉踏出树林的那一刻,地震了。
强烈的震动使稻子大幅度的摇摆了起来,互相碰撞着。稻穗上一粒粒稻谷随着这阵碰撞而落到泥土里,染满了黑土。
众人脚步一个不稳,险些摔倒。
比之前更加腐烂的刺鼻臭气从身后追上来,仿佛湖泊中埋着成千尸体因为这阵翻腾而浮出水面,用气味宣告着自己的归来。
粘稠的啪挞声音乐传来,仿佛沾水的纸巾拍打在地面上一般,甚至不需要看见,众人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不适的粘稠。
“跑!”站在队尾的白泉大喝一声,将慌乱的众人惊醒,接着,他们便不顾形象的向着来时的方向摇摇晃晃的跑去。
白泉努力的保持着平衡,跑的用时回头看了一眼。
冲天的粗大黑色触手在树林中心漫上天空,悬在那里不停的挥舞着。
一根根较小一些的触手如同巨蟒一样,从湖中延伸出来,趴在地上蜿蜒游动着。在接触到物品后,便会紧紧的缠绕上去。
触手越来越多,在树木之间形成了一堵黑色的游动围墙,遮挡住了来自外面的视线。但那散发出的冰冷混乱气息依旧让远处看着的白泉颤抖了一下。
“真是要命啊!”白泉艰难的扭过头,口中剧烈的喘息声让他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
而在他们身后的那群触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们停止了漫无目的的扩张,而是集合在了一起,贴着地面游动着向白泉追来!
背后越来越冰冷的气温以及越来越强烈的臭气宣誓着它们的靠近,白泉甚至不需要回头,就能猜到身后的地面上是怎样一种毁灭理智的场景。
“别回头,一直跑!”白泉高声提醒着前面的众人。他看到已经有人想要回头寻找诡异的来源了!
而听到他的话,前面的几人的脖子都是一僵,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想法,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
“越来越近吗了!”
白泉心中低吼,他已经能感受到身后那触手的滑腻气息了!
众人踩着田埂,跌跌撞撞的向着后院奔去,他们甚至来不及走门,直接从那简陋的院墙上翻了过去,因此有些人的衣服都划开了几道巨大的口子!
即便如此,也没人敢回头,身后不停的传来水稻被碾碎的声音,似乎在那群触手之下,没有东西能保持原样!
也因为他们没有回头,所以还能保持一定的理性,不至于在那通道前争抢通过的先后。
白泉看着方达挤进通往前院的通道后,稍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轮到他了,他是队伍最末尾的一位,因此也是最后一个进入通道的。
实际上这也没用多少时间,也就耽搁了那短短一秒不到。
可就在白泉想要冲进去的时候,他感到一片滑腻的东西贴在了自己的后背上,像吸盘一样紧紧的吸住了他的衣服。
“遭——”白泉惊呼出声,但还没等他说完,成片的触手就随之而来,将他捆了个结实。
前面的方达此时也顾不得白泉的提醒了,猛的回头,接着便看到了令他胆寒的一幕。
长满了不规则灰色利齿的黑色触手卷住了白泉,缓缓的后退着,留下了一地黑乎乎的粘液。
而原本的那片湖泊与其周围的树林,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片不停蠕动的黑红色血肉,时不时地会有一个长满不规则利齿,如同蠕虫口器般的嘴从那血肉体表破壳而出,短暂时间后又随着血肉的蠕动再次被埋回了底下。
“深……渊……”
『方达san:2d10=14!』
『san:70→56!』
砰!仿佛镜子破碎的声音响起,众人从梦中惊醒!
所有人都从座位上摔了下来,冷汗瞬间从各处毛孔汹涌而出,跪在地面大口的喘息着。
方达更是嘶吼出声,双眼充血仿佛随时都会炸开一般!他抱着自己的肩膀,指甲隔着衣物陷入到了肉里,拉出一道道令人胆颤的血痕!
除了两个人。
房间中只有两个人没动,依旧保持着平静的坐姿。
白泉和陆清。
他们依旧紧闭着眼睛,沉浸在梦中没有苏醒。
稍微缓过来的林浩明扑倒方达身上,紧紧的箍住他的双手,停止了他的自残行为。
夏露不停的打着颤,眼中满是恐惧,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思维被冻结了一般。
三人都察觉到了白泉的不对劲,但都没有余力去查看他的情况。所有人都在拼命地与自己内心的恐惧对抗。
……
梦境中。
白泉在被触手黏上的那一刻,只感到被什么扎了一下,便昏了过去。
等到他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片血红色的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馨香,明明闻着还行,身体却感到想要呕吐。
充满褶皱的血肉壁障缓缓的蠕动着,液体流动的声音从其中传出,地上是一条条黑色的脉络,延伸到不知道何方。
白泉缓缓的站起身,随着他的动作,一片黑色的粘稠液体被带了起来,拉出了令人恶心的丝线。
不知道为什么嘛,白泉第一个念头是找个地方洗澡。
他苦笑一声,将这离谱的想法甩出脑海,忍着浑身都酸痛打量着四周。
他的身后是壁障,没有退路。
在原地观察了片刻后,他发觉自己只能向前走。
抬脚,拉出一片粘稠的黑膜。落脚,发出令人不适的啪叽声。
白泉强提着昏沉的大脑,一步一步缓缓的顺着通道向前走去。
许久,绕过一个弯道后,一片开阔的红色世界出现在了白泉视线中。
在那里,站着一个白色长发,古代装束,抚着胡子的老人。
老人缓缓转身,对呆愣在原地的白泉露出了一抹微笑,“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