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你,父亲他不会怪你,我也从未怪过你。”韩岚烟仿佛看见了在自己面前被一剑贯穿胸膛倒地的父亲。
“烟儿,答应朕好不好?”
韩岚烟哽咽着,闭了闭眼睛,下了很大的决心:“臣妾答应皇上。”
封凌祁抱紧了韩岚烟,就好像一松手她便会永远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他们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将这最后的一拥镶入余下的生命。
封凌祁从未将沈家之事告诉过封展颜,因此韩岚烟走时只留给封展颜书信一封,便去往行宫,封凌祁将身边最后两名暗卫安置在韩岚烟身边,韩岚烟带走的还有冥阎令,皇权的另一个象征。
送走韩岚烟后,封凌祁独自一人漫无目的的在宫中走着,看过每一处宫殿,抚过每一面宫墙,记忆便排山倒海般的涌现。他在这宫中降生,也必将在这宫中咽下最后一口气,想想这已逝的四十多年,早已物是人非。
承乾殿前的台阶似乎也比往常多了许多,他好像怎么也走不到头,如今在这宫中,他当真是个孤家寡人了。
初晨的光打在他身上,却无半点生机可言,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只留下两鬓斑白。
椒房宫,沈嫣望着帝栖宫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她虽不知他打的什么算盘,但她知他的死期将至。
镇国公府,看了信的封展颜隐隐约约觉得事情不对,她的直觉告诉她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几日司清枫经常出入皇宫,忙的团团转,南雨霜也是愁眉不展。
司琬瑭除了待在府里便是待在摄政王府,整日里也少了许多欢颜。
京都里到处都是披了羊皮的狼。
十一月末,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飘飘扬扬的白雪被北风吹散,今年的冬日好像格外的冷。
“今年的雪到是来的晚了些。”司清枫放下手中的筷子,复杂的看向窗外。
“也不知道南儿那边怎么样了,一个多月了也未有一封信。”南雨霜的眸子暗了暗。
“南疆不似京都这般寒冷,战事吃紧,应是无暇分心。”司清枫瞥了一眼一旁的封展颜和司琬瑭,暗自叹了口气。
“呕!”
格格不入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看向封展颜。
封展颜捂住嘴巴尴尬的站起来身,转身却再次……
“呕!”
南雨霜赶紧起身倒了杯水,为封展颜顺了顺背,满脸的担忧:“怎的突然会这般?”
封展颜接过杯子坐到了一旁,不敢再靠近桌子,手放在胸口处不停的为自己顺气:“不知是怎的,这几日频繁如此。”
南雨霜紧锁着眉,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喜上眉梢:“钱忠,快去请大夫,快些!”
“是,夫人。”钱忠接过舒晨递过来的伞,快步离开。
司琬瑭,封展颜,司清枫都有些不解的看着南雨霜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司清枫好似想明白了什么,心情大好。
司琬瑭更是不解:“爹,娘,你们笑什么?”
“一会大夫来了你就知道了,快,送公主回房歇着!”
如故赶紧去扶封展颜,封展颜就这样一头雾水的被送回了屋。
结果,封展颜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的消息令镇国公府上下立马活了过来,司清枫和南雨霜面上也有了喜色。
封展颜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也不由得傻了眼,没想到他们的孩子真的来找她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了心头,现在她只盼着司怀南平安归来,到时候他们一家三口也算是圆满了。
司琬瑭也跟着乐坏了,想着再过几个月她便会有一个可可爱爱的小侄女,光想想就开心的不得了。
皇宫,行宫,南疆,都送去了消息,这份小小的喜悦犹如一束光给灰暗笼罩下的他们带去了新的希望。
皇宫里的封凌祁已经许久没这般开心过了,大批的赏赐进了镇国公府,可惜,他怕是等不到孩子降生的那一天了。
行宫里韩岚烟依旧日日吃斋念佛,求佛祖保佑封凌祁,保佑大凌,保佑封展颜和那未出世的孩子。
最开心的莫过于司怀南了,刚收到信时激动的一整晚都没睡,逢人便说,搞的军营里一片唏嘘。封凌慑则冷眼看着开心的又蹦又跳的司怀南,莫名的就觉得心里不爽。
“父皇,该喝药了。”封时战将手中的药碗递给封凌祁。
封凌祁放下手中的笔,垂下的眼睑遮去了眼里的黯淡:“放下吧,朕一会儿再喝。”
“父皇,太医特意叮嘱儿臣这药要是凉了药效便减半,您还是趁热喝吧。”封时战盯着封凌祁,一副你不喝我便不走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