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来临,京中的雪慢慢消融,院中长出了不少春柳。
“姑娘,青衣说您找我?”扶颜取了壶茶来,替徐归宁添上,语气温温柔柔地。
徐归宁放下书,点了点头道:“我的确是有事找你。今日北境的人到达京城,听说北境二皇子司空览也会前来……我想让你去福云酒楼那边,让他瞧上你一眼,一眼便可。若是看不见、倒也无妨”
扶颜闻言有些惊讶,但又正色颔首道:“是,姑娘,扶颜知道了”
徐归宁点了点头:“你和青衣一同前去罢。我上京以来,你们都没有好好逛过京城吧?熟悉熟悉也好”
扶颜摇头道:“姑娘,我们……”
徐归宁莞尔道:“无事,今日我不在府内,你们逛一下京城也无妨,从我的库房中拿银子便好”
扶颜点点头道:“是,姑娘”
……
京城长街热闹无比,司空览坐在马车内,修长的手把拿着白玉酒杯,漫不经心地透过白纱窗幔看着外面凑热闹的百姓。神情似乎有些忧愁。
此次怕是最后的机会了,我一定要完成母妃的嘱托!
不知是有意无意,他抬头一看似乎发现一张十分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孔,司空览瞳孔一缩,撩开窗幔抬头望去。
那女子墨发上簪着一支蝶形玉步摇,身上穿着莹白色蝶纹软烟罗,眸光温柔地看着他。司空览心中一紧,正想跑出去,但那女子一转身就不见了,他当即想马车外喊道:“云肃”
云肃就坐在马车外面,见自家殿下突然喊自己,问道:“殿下有何吩咐”
“你去找找方才那个酒楼二楼靠窗的那个女子是谁!”
云肃心中一凛,当即应声离去。
司空览也没有心情把玩酒杯了,从怀中拿出一枚玉佩,青白色的半截玉佩,上面赫然刻着一个‘冯’字。他细细地摩擦着那个字,隐隐有些期待。
走过长街,绕了一圈,才到东盛安排的南街宅子。
傍晚,徐归宁坐在亭子里,桌上放着一壶酒,扶颜和青衣侍立在身后。
“姑娘,夜里风凉,我们为何不进屋?”扶颜给徐归宁披了件披风道。
徐归宁莞尔道:“等人”
青衣疑惑地歪了歪头。
一旁,传出了悉悉率率的声音,青衣和扶颜立马警惕地摸着腰上的软件,看着那边。
假山后走出两个穿着黑衣的男人,走在前面的那个身形高挑,墨发被金冠冠着,仔细一瞧,赫然和扶颜一般模样,但只是多了些懒散随意之气。
“二殿下”徐归宁起身轻笑。
司空览看着徐归宁身后的扶颜,讥讽道:“楚大人这么费劲心思引我过来是为何?”
徐归宁似笑非笑:“自然是助人为乐,成人之美啊”
司空览在椅子上坐下,云肃立在亭子外面。
青衣看着扶颜和司空览九分想似的容貌,似乎明白了什么,主动道:“姑娘,我去外面守着”
司空览抬眸看着徐归宁,正色道:“楚大人究竟想做什么?”
“自然是结盟啊”
司空览轻笑,语气讥讽:“听闻楚大人忠于东盛皇帝,难不成是东盛皇帝的授意么?楚大人以什么身份同我说话?”
徐归宁伸手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精致的脸。
司空览的脸色微僵:“徐归宁”
“二殿下,许久未见”
半响,司空览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我要先和她谈谈”
徐归宁温和地笑道:“也行,不过二殿下可要抓紧时间了”说完,她起身便往亭外走。
亭中只留下了司空览和扶颜二人,扶颜倒也不怯,迎着司空览探究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坐下。
“你……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扶颜微微一笑:“殿下放心,姑娘待我很好”
司空览难得正色起来,垂眸缓缓道:“我、我们的母妃姓冯名惜。是中原人,是从前澜州守将祝将军的幼女……”
冯惜是冯祝氏的幼女,在冯惜八岁时,被冯祝氏仇敌劫走,冯惜趁人不注意逃了出去,兜兜转转去到了北境。流浪了一段时间。冯惜被一户好心人家收养。逐渐长大后,如今北境王的哥哥一见钟情,并成了亲,可惜天公不作美。冯惜因容貌出众,被如今的北静王看上,在北静王登记后,他强娶冯惜,纳入了后宫……
当时冯惜有了身孕,但北境王还以为是他的……在北境,双生子视为不详,必须要处死,冯惜害怕两个孩子都会被处死,让贴身侍女和前夫留下的暗卫带着扶颜离开皇宫,离开北境。
在司空览五岁时,冯惜病重,回光返照时她,她告知司空览身世以及他的妹妹。
“览儿,你还有一个妹妹她叫司空雪……你要找到她……母妃对不起她……”
司空览说着冯惜的事情,还从怀中拿出半枚青白色的玉佩:“这是母妃临终前留给我的,想必你也有另一半”
扶颜看着那枚青白色玉佩,心中没什么波澜,如今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认亲什么的,倒也没必要了,她只想好好地陪着姑娘。她从袖中拿出半枚青白色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惜’字。
司空览眸光微动:“我比你早出生一些,你应该唤我一声哥哥”
扶颜温和地笑道:“殿下,认亲倒也不必了,如今我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况且世人皆不知您有我这么个妹妹……”
司空览看着扶颜一向温和的模样,扯了扯唇角,又漫不经心道:“既如此,那我们已经谈完了,去唤徐归宁进来吧”
扶颜规矩地点点头,起身出去唤徐归宁。司空览看着她的身影,不觉有些心疼。
“你想让我做什么?”
徐归宁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酒给两个杯子添了些酒水:“一年前北境大败于东启,但如今殿下却可以作为使者前来东启,那殿下一定有自己的本事”
司空览捏着酒杯,酒中的花香瞬间肆意。
“我相信,不久殿下便可登上王位”
“你莫不是想让我违背约定,再次出兵?”
“殿下果然聪慧,但若是东启要亡,又何来违背一说?”
……
春日暖阳高照,皇宫中如今不似从前般的冷清,反倒是络绎不绝。
“东启陛下,司空览想求娶一个人”司空览听着西凉和南越的‘结盟’,起身站到殿中道。
蒋皇帝放下酒杯看着下首的司空览,淡笑道:“二殿下请说”
司空览环视了一圈殿内,目光逐渐转向后方的杜元霜,伸手指到:“她,司空览对她、一、见、钟、情。”
一时之间,大殿内陷入寂静,所有人的视线都往杜元霜看去。
徐归宁面具下的神色一凛,司空览怕是认出了三娘……
蒋皇帝面色一顿,也随之往杜元霜的方向看去:“这位是?”
杜元霜四处看了看,发现司空览指的就是她,定了定神色,正准备起身,前头的杜丞相起身道:“陛下,这是臣的幼女元霜,但小女无贤无德,实在难为殿下之妻”
司空览唇角微勾:“无妨,无论杜小姐是何样,本殿都喜欢”
坐在蒋皇帝下首的蒋明珠闻此都有些震惊,但只要是自己不用去和亲,那便可以了。
想到这,她唇角微勾,眼中涌上了一丝柔情。
朝宴在西凉和南越、东启和北境的联姻中结束。
傍晚,杜元霜穿着一身墨色劲装,手上提着两壶酒,‘带’着天羽卫来到了徐归宁的屋子。
“三娘?”
杜元霜将一壶酒抛给徐归宁:“一个月后我便要嫁给司空览去北境了,你可满意了?”
徐归宁垂眸,这虽不是她的授意,但有很大一部分在于她。
“喝酒”杜元霜上前拉着徐归宁,屋中的天羽卫已经退下了。
杜元霜将徐归宁拉到外面,自己先飞身上了屋顶。徐归宁微怔,但也微微一笑,跟着飞身上了屋顶。
……
“从今往后,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
朝宴之后,蒋皇帝下旨封杜元霜为靖安公主,随价值千两的嫁妆。
……
“长亭,自朝宴之后,蒋皇帝身体逾下,几位皇子皆关于府中,我觉得是时候了
朝宴之后,司空览带着杜元霜回北境,同年,北境王暴毙,司空览登位,封杜元霜为王后。同年,司空览发兵东启,渊王蒋修领蒋家军前往青州抗敌,战死沙场。
“阿姐,我们等这天等得太久了”沈长亭坐在徐归宁面前,桌上放着一个银色的面具。
“蒋明珠你打算如何?”
沈长亭垂眸,慢吞吞道:“阿姐,明珠她如今被幽禁公主府,已经对阿姐构不成任何威胁。长亭只希望届时阿姐能让我自己处理这些事。”
徐归宁微微一笑:“长亭说的什么话?阿姐相信你的”
亭外,青衣禀报道:“姑娘,陛下宣您进宫”
“我知道了”徐归宁看了看天色,盛夏的时节天色却阴阴的,似乎快要下雨般。
“想必莫姨她们已经在城外了吧?”
扶颜点点头:“是,姑娘,莫将军她们已经准备就绪了。”
徐归宁唇角微勾,那好,待我进宫时,你便让天羽卫打开宫门。
随即,她换上了一身暗红色劲装,红得如雪一般。
“长亭,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沈长亭微微一笑:“是,阿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