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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可是你会笑话我呀!俞雀忍不住腹诽,却还是乖乖躺下,任由其搂着她上下其手,她还记得她刚来时起的晚了被叶荆一顿嘲笑,气的她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想看见他。

  此后两日新婚燕尔的两人自是连枝相依,耳鬓厮磨,用天枢的话说,他们家大人好不容易成了家,自然比旁人粘人些,只是这话,除了管家之外应该没人赞同。

  本是花明柳媚,春意盎然之际,南地江畔却大雨不止起了水灾,朝堂上身体愈发孱弱的皇帝听着众人争执不休。

  江畔下游常有水灾,只是少有如此严重,按照惯例应派朝廷官员前去处置,争执的起因还是御史张瑜提议让储君前去以安民心。

  最让人不可置信的是,皇帝竟然应允了!眼下是什么时候,权力更迭的关键时刻,皇帝身体日渐衰弱,这个时候太子被调离京城,无非是告知众人一个信息——未来的皇帝非三皇子莫属!

  太子仍旧面色如常,好像众人争论的主题不是他一般,直至皇帝沉声问他意下如何,他径直跪地应允,皇帝心意已决,他退拒也无用,只会徒增麻烦罢了。

  太子一派反对激烈却也无法,此事已一锤定音,此事传来时,俞雀已无心理会手里的账本。

  新婚休沐的叶荆听闻此事径直去了书房与人议事,及至次日回门时,她看到叶荆同大伯父、父亲堂兄草草离席进了书房时心头跳的更加厉害。

  “莫怕,再不济,我们回抚州老家去。”祖母笑着安慰家中女眷,俞雀勉强扯出一抹笑来,俞氏有退路,可叶荆没有,他是太子的表兄,若是三皇子即位定不会有好下场。

  她不经意地打量了一遍四周,惊觉绮华公主不在,“公主呢?她怎么没来?”绮华公主平日里可是最爱热闹的。

  “病了,太医说要好好养些日子。”祖母一句话带过,俞雀也未追问,私下里问了俞挽才得知,她竟跑去了西越!

  “她疯了!”和亲公主还能回娘家?不对!祖母和父亲为何不拦她?

  “姐姐,其实公主她不是……女子。”

  最后两字俞挽压低了声量,却还是惊的俞雀僵在那里,她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呆愣楞地坐在那里,脑子里只有一句不是女子。

  “你说什么?”

  “她带我去泡温泉,虽然隔着衣服,可我看到了,她……跟我们不一样。”

  俞雀机械地转头看着自己妹妹涨红的脸,真不愧是绮华公主!她做出什么事来都不会让别人觉得是假的!

  “那他回去做什么?”

  “他是皇子,自然是跟太子三皇子一样。”俞挽一本正经地解释,“他先前装作女子也是没办法,西越元后被人所害,他出生之际因着产婆声称是个公主才幸免于难。”

  “他是不是允诺了太子什么?”

  “太子助她登基,两者相互扶持,等到有朝一日山陵崩,于太子也是个助益。”

  所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往后几月,皇帝病的愈发厉害,每日只由许贵妃侍奉,叶皇后被禁足宫中,其余嫔妃更是连皇帝的面都见不上,好在南地的水患已经好转,太子安抚难民,南地皆称其有太祖皇帝之遗风,只是加固堤坝还要废些时候。

  叶荆每日里早出晚归,这日归来更是径直躺在小塌上睡着了,俞雀进来的时候他已然睡熟了,只是面色有些憔悴,她看了看他腿下压着的被褥,小心地帮他抽出来,见他面色有舒展,才放心地出了内室。

  叶荆醒来之际便见她在窗前绣着什么,其实她并不精通女红,叶荆记得他当初请来的姑姑废了好些力气,教到最后她绣出的东西也只能勉强入目。

  他离得近了打眼一看,果不其然,好好的花样绣的格外粗糙,“莲花?并蒂莲花?这是什么?鸭子?”他从她手里抽出来打量了半天,实在看不出那是什么,颇有些不确定地询问。

  “那是鸳莺!”谁会往荷包上绣鸭子?俞雀从他手里抢过来,打量了一眼自己都有些泄气,不怪他眼神不好,绣的确实不好看。

  “我想给你绣个荷包,还是算了,戴出去也得让人笑话。”她耷拉着脑袋闷声闷气地趴在窗台上。

  “我不怕别人笑话。”叶荆从身后搂住她,把头靠在她肩膀上。

  俞雀闷声闷气的,“我什么都帮不上你,现在连荷包都绣不好。”

  “可我就喜欢绣的丑丑的荷包。”

  “大人,你会死吗?”她转过头,弯弯地眼睛里像是揉了月亮,“我害怕你会出事,祖母说大不了会抚州老家去,可是大人你是没有退路的。”

  “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信。”

  “我不会死的,我命硬的很,怎么也得活到七老八十。”

  叶荆伸手帮她拭了拭泪,好半天才逗笑她,原来是无所谓的,现在吗,他还不舍得死。

  危机是在清明前后显现出端倪的,太子启程回京之际,本加固好的堤坝一夕之间倒塌,追查之下得知之前修筑时所用的料子有人中饱私囊,以次充好,南地再起暴乱。

  而后之前负责治理水患的成国公父子进了大狱,远在南地的太子吃不准其有没有牵扯,在这个节骨眼上,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太子妃屡次进宫,奈何皇后宫门前被人牢牢看守,而后被皇帝勒令不得出太子府。

  不同于太子一派的水深火热,许贵妃正是春风得意之时,皇后那个老妇,这么多年压她一头,现在不也是她的手下败将吗?

  至于太子,就让皇帝处置吧,她勾唇笑了笑,还是不要让新帝背上残害手足的名声了。

  许贵妃端着药坐在皇帝塌边,他的身体已油尽灯枯,若是往常,许贵妃自然喜闻乐见,可是现在他还不能死,得等到下了处置太子的旨意才能归天。

  只是她到底有些伤心的,多年独宠,皇帝对她不薄,尤其是对三皇子,皇帝虽子女众多,可他眼里像是只有三皇子一个儿子,那样的无微不至,她有时候甚至觉得皇帝对三皇子的好远超过对自己。

  “清……清儿。”

  隔着一层层淡黄色的帐子,刚刚苏醒的皇帝伸出手,依稀看见一朝思暮想的身影离自己近在咫尺,他激动地向前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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