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统一战线
“不能去!”
“不能去!”
灵雅和云容嚯地从位子上站起,盯着主座上的墨雅,否定了她刚才提出的孤身前往见东袁清的提议。
“墨儿,还是我去吧。”
云容温柔地看向墨雅,语气却很强硬,有着不容推脱的坚定,他说什么也不能让墨雅冒这个险。
但云容哪能不知墨雅为人,对于决定的事,既已提出,难以更改。顿了顿,他又从大局出发劝道,“四国没你不行,你绝对不能去......”
我没你也不行......
自然,后面半句,他没说出口。
“不,云哥哥,还是我去吧。”灵雅上前一步,也打算来抢这个艰巨任务的任务。
“不行!”
“不行!”
两道声音顿时响起,大家疑惑地看向突然站起的东袁珣和殷潇,两人异口同声完,也是微愣地看向对方,随即又立马转开眼,齐齐瞅向灵雅,说道,“你不能去!”
霸道强硬的语气齐齐发出,两人又是一愣,忙调开眼,一个瞅着帐外,一个斜睨着桌上茶盏。
微愣之后,灵雅似想到什么,脸颊飘过几丝红云,心头却涌上许多感动。
墨雅看看灵雅又看看两人,不由得轻轻嗤笑一声,随即说出自己的想法,“如果不是我相约,东袁清怎么会中计呢?”
“但是......”灵雅本还想劝阻,话到嘴边又涌上无力感,姐姐决定的事谁能撼动?况且,她说得对,东袁清只会同意姐姐的约请。
“大公主,”一直沉默的北冥泉站起来,先是下意识瞥了坐在左下首的东袁洺一眼,眼底升起寒意与几分怨恨,虽然墨雅已经给出证据,证明东袁清才是害死他父王的幕后推手,但是,眼前这人亲自带兵逼死北冥王,也是铁定的事实。
他到底是无法原谅,只不过以大局为重,才能与他和平地坐在这里。
想到此,北冥泉深吸一口气,把怒意仇恨尽数掩去,才直言道,“我不明白,以我们的兵力,赢他们根本不是问题,大公主何必要冒险出此对策?”
语罢,气氛开始沉默,大家都心知肚明墨雅为何出此下策。
东袁洺放下手中茶杯,悠悠说道,“以兵力对抗,固然能胜,然而几十万人必定死伤无数,如果能‘擒贼先擒王’,东袁清一死,军心不稳,我们自然能让其投降,免涂生灵。”
东袁洺说这番话时,没有看北冥泉一眼,他不是愧疚逼死北冥王,成王败寇,有何内疚之说?他只是不想进行没必要的眼神接触。
“这样吗......”北冥泉喃喃着,又瞟了他一眼,才看向墨雅求证这番话的真假,墨雅点了点头。
“所以公主想以一己之力、趁其不备灭了东袁清?”
“正是。”
北冥的汉子向来性格耿直、直言直语,他十分不理解,“据说东袁清武功十分高强,公主又有何自信能凭一己之力灭了他?”若是别人问,这话里话外分明质疑与嘲讽意味浓厚,但出自北冥泉之口,只会让人觉得他只是在问出心中所想而已。
“因为这个。”墨雅从怀中掏出黑、蓝、红、白四块令片,令片晶莹剔透、泛出不同颜色的幽光,十分养眼。
将令片拼凑着摆在桌上,呈一块令牌模样,原本了无生气的令片此刻像是复活了般,“嗖”的一声,四块令片互相感应,竟慢慢融合在一起,最后泛出五彩的光,异常耀眼,帐内顿时光亮无比。
“至尊令果然不同凡响!”东袁洺叹道。
除了知情的云容、灵雅、东袁珣,其余各人俱心中暗惊,殷潇和北冥泉是甘愿献出国宝的,只是没想到她已然拥有四块令片,凑成了这令世人梦寐以求的至尊令。
墨雅拿出银针在手上扎一下,指尖渗出滴滴血珠,带血的指尖缓缓抚过至尊令,只见那至尊令剧烈地闪着比方才更强烈的光芒,许久才消失。
“血祭至尊令,从此与它想通。”墨雅收起银针,看向众人,“东袁清不会想到我们已集成至尊令,这便能成为牵制他、战胜他的最后武器。而我此番约请,定能用至尊令夺他性命。”
北冥泉严肃道,“大公主,恕我直言,这天下大位唯你能座,我的北冥军也只甘愿听令于你,你不能冒险。况且殷蓉阴险毒辣、野心不小,即使没有东袁清,也是一大劲敌。”顿了顿,又建议,“不如这样,以令为邀,让东袁清殷蓉等人三日后到万山之巅,我们都去。”
一直坐着静听的东袁湛也附和道,“这建议不错,以至尊令的魅力,想必对方定倾巢而出,以我们几个的身手,也能将他们一网打尽,避免留下后患。”
云容走近,握了握墨雅的手,“墨儿,如此更好。”
“姐姐,就这样定吧,集众人之力,胜算更大。”
沉思半响,墨雅轻叹了口气,反手握住云容,“也罢,那就这样吧。”
众人又商量了一些事宜,才出帐准备回去歇息。
殷潇跟在灵雅后面,小声说道,“死丫头,我有话跟你说,你随我来。”
不知怎的,灵雅闻言下意识就转头看向东袁珣,却见对方正和东袁湛有说有笑,并没有注意这边,忙收回目光,心中叹了一口气,也罢,该来的总要来,该说清楚的总要说清楚。
“好。”她轻答。
殷潇一直盯着灵雅,当然是将方才的一幕收入眼中,心底顿时弥漫起浓浓的酸涩,心痛得好像被毒蝎子扎了几下。
他本不愿证实心中的猜想,但是,三日后生死未卜,有些话还是要趁早说。
“那走吧。”
殷潇抬脚便走。
盯着眼前的背影,灵雅觉得那宽大的脊背好像笼罩着浓浓的落寞和苦涩,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也被什么扎了一下,她不愿伤害任何人,但此刻起,她又不得不伤害这个她一直视为好友的人。
直到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远远离去,东袁珣才收回凝视的目光,殷潇的话他不是没听见。原地沉思了很久,也朝同样的方向踏去。
寒蝉凄切,衬得周围更加寂静,月光在树叶上浮动,像洒下一层银色薄纱。
殷潇轻轻倚着一棵大树,一向不羁狂傲的俊美面容,此刻沉静又冷峻,月光打在挺拔的鼻上,更添了几分神秘与凄美。
灵雅没有见过这样的殷潇,印象里,他总是来去如风,什么也牵动不了他的心,而此刻,她觉得好像有千斤重的绳索将他捆着一般。
一时间,双方都没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灵雅咬了咬薄唇,嘴角扯出一个笑,故作轻松道,“还没见过这么俊美的你。”
殷潇愣了愣,随即一丝欢乐涌上心头,世人都爱听美言,何况是出自喜欢的人之口。
半响邪魅的嘴角蹦出一句灵雅听了想翻白眼的话,“看来你眼光真好。”
灵雅撇撇嘴,也不谦虚,“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为着方便,灵雅最近都只穿着窄袖束身纯白衣裙,如墨黑发一半盘着,一般随意垂在腰间,全身除了头上两只简单的白玉簪,再无修饰,此刻卓然立于月光下,更显得遗世独立、仙姿渺渺,殷潇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绝美小脸,不由得愣了神,下意识抬手就要抚上玉容。
灵雅一愣,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避开那双跟俊美主人极匹配的玉手。
玉手停在半空,殷潇摇了摇头,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什么时候起,她竟与自己这样生分了。
灵雅侧着脸瞅着别处,不敢直视殷潇,她觉得既然要说清楚,那必定要划清界限,既如此,也不能如以前那般无所顾忌的接触了,那样于两人都不好。
还在恍惚中,突然,殷潇上前一步,大力钳住灵雅的手臂一拉,灵雅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笼进一个怀抱中,右肩重量袭来,殷潇把下巴抵在了她肩上。
抬手下意识想推开,却听到肩头传来闷闷的声音,“别动”
声音沙哑,竟是掩不住的悲伤与心痛。
灵雅心一软,手停在半空,慢慢地,垂在身侧,“你这是干什么?”
“那我最后抱抱你,好吗?别推开我。”声音带着祈求,不似往常的霸道。
灵雅轻叹了一口气,拧了拧秀眉,下定决心,“玉潇,我一直当你是好友,从前是,现在也是。”
“没有过其他感情吗?”语调冰凉。
灵雅咬了咬唇,摇了摇,老实回答,“没有。”
“因为他吗?”声音喑哑。
苦涩堵住心头,连喉咙也开始不听话。
灵雅自然知道“他”指谁,照样老实回答,“不止是。”
“我知道了。”殷潇叹了一口气,放开灵雅,凝视她半响,嘴角却浮起往常的邪魅笑意,只是那笑,多了几分落寞,“那祝你幸福。记得,如果后悔了,随时考虑我。”
说罢,在灵雅脸颊吻了一下,随即绕过她,大步朝大营走去。
好似怕她会抵抗,他的吻很轻、很快,灵雅回过神来,急急转身叫住殷潇。
“玉潇——”
她顿了顿,看到前方背影停下脚步,才继续说道,“无论如何,照顾好自己。”
没有回答,殷潇侧过头瞟了一眼树丛,终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感觉心里空落落的,灵雅蹲坐在地,抱着膝盖,将头埋进去。
许久,树丛中走出一个人影,缓缓走向她,熟悉地幽香飘来,灵雅抬起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东袁珣。
“夜凉了,再待下去就要着凉了。”
说着,将外袍脱下,披在灵雅身上,手探及灵雅后背和后膝盖处,将她打横抱起,往回走。
灵雅双手圈上他的脖颈,小脸在他怀里蹭了蹭,神情有些哀伤,“东袁珣,你会永远在我身边吗?”
东袁珣顿住脚步,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笑了笑,看向漆黑的苍穹,目光坚定,好像内心正在起誓。
“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