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误会加深
西院凉亭内。
“你怎么看这事儿?”玉箫一手玩转着手中的瓷杯,看向面对荷池负手而立的子灵。
“这风啸山庄的荷花果然是清香!”子灵并未理会玉箫,趁着微风深吸一口气,感受绕鼻荷花香。
“喂!”玉箫气结。
“什么时候开始舵主也对别人的事儿有了兴致?”子灵坐回玉箫身边,抿了口茶,低头道。
“用毒之人如果查不出下毒之人,岂不是毁我名声?”玉箫尴尬地喝着茶。
“舵主还怕名声被毁得少吗?”
“现在怕了!”玉箫看了眼子灵,如果不是上次对子灵下毒,那夜又冒犯子灵,子灵不理他好几天,他才不想管这档子事呢!
“怕是舵主对子灵的身份更有兴致吧?”子灵犹愤愤,认识玉箫两年,前几日他竟对自己用毒!子灵当然十分气恼。
玉箫诧异,果然子灵没有一直记着这事儿…随即垂下头不语,一副做错事儿知错的样儿…
玉箫纵是诡计多端之人,那副面具下却有一丝小孩子心性,尤其是在子灵面前,玉箫才会露出别人怎么也看不到的神情。
玉箫混迹江湖,从不屑与人争夺什么,鬼面玉箫,潇洒自在,而两年前,竟有个年纪轻轻的少年郎找到自己说要与自己来一场比试,要看看谁才是真正用毒至极之人;那场比试,玉箫大意了,最后输了,江湖从此出现一个“医毒无双”子灵公子,不过玉箫不得不承认,那少年郎确实精通毒术,加之医术辅助,并不在自己之下。
不过两人倒是一战之后成了好友。子灵本质十分好玩,在而玉箫显然对天下好玩之事知之甚多,常带着子灵在市井之中寻找有趣之物,在丛林里捕猎授鸟,两人还会一起用毒惩治乡中恶霸…跟子灵在一处,玉箫总算是觉得有了知己,而子灵也曾说过只有与玉箫在一处才是最快乐的,玉箫虽带着面具,在子灵面前却是最澄澈的。
子灵本非真正洒脱之人,只因心中事儿太多,才装着一副万事皆空的模样,其实,子灵无时无刻得不到放松。也只有在玉箫面前,子灵才能难得轻松,两人或嬉笑怒骂,或客气异常。
子灵是难得相信自己的…可是也正是这两年的相处,越来越觉得对子灵所产生的并非称兄道弟的情谊这么简单,那是一种男女之间才会出现的情愫,可是子灵分明是男儿身…自己疑心子灵,想以毒试出子灵真身,没想到惹得子灵大为生气…
想到此,玉箫不禁抬头,目色茫然,道“倘若那日我真的无法用内力解媚娘之毒,而要年轻女子…你也是毫不介意吗?”
子灵手下不自觉地握紧了一下瓷杯,面上却表现得十分坦然从容,“当然!子灵的媚娘能让一向不近女色的鬼面玉箫破了戒,岂不是子灵的功劳?”
子灵说罢,低头喝茶,不敢正视玉箫,对面半响无声,刚想抬头,却听到耳边冷笑,“拜你所赐,玉箫的确是破了戒。”既然你这么想要我破戒…那便说得遂了你的心,只是你真的一点都无所谓?玉箫敛了眼色。
胸中一滞,苦涩之味徒然升起。子灵还记得一年前那日,两人在屋檐喝酒赏月,乘着酒兴,子灵打趣问玉箫道江湖传言玉箫不近女色是否为真,玉箫摆摆手,“未遇所爱之人,当为所爱之人守身如玉。”
子灵闻言诧异侧面,但见月光下,玉箫抬头看着圆月,薄唇紧抿,一脸正色,他下巴的弧线微微披上月色,魅惑极了。
可是今日…玉箫说,他便破了戒了。明明能用内力驱之的“媚娘”,他就这样破了戒了…这样的玉箫,他子灵如何信得,如何托付得自己的真心?
子灵是失了心,昨日王旬在密室中问及子灵可有心上人,子灵满脑都是那个不羁狂傲的玉箫,那个陪伴了他两年,与他斗智斗勇的玉箫,那个一直让着她宠着她带着她游山玩水的玉箫…子灵纵使聪慧无比,可到底是情窦初开的青涩少女,初入江湖,也难免陷入对这样的男子的情愫里。上次对子灵用毒一事,子灵本就忿怒,那是自己十分信任的玉箫,竟对自己用毒,而这次,玉箫竟然说,的确就破了戒?
子灵双眸一暗,可是即使玉箫信得,托付得了真心又如何?若真如王旬所说,他是西屿王室中人;就冲着这一层关系,子灵深知自己跟他也绝无可能,他毕竟是西屿王室后人,那个处处暗中对付南凌的西屿,那个下毒陷害父亲最后使母亲早逝的西屿,他子灵又怎能漠视这般仇恨?
在国家存亡和弑母之仇面前,个儿女私情又何足挂齿?姐姐已牺牲很多,已十分艰辛,自己又怎能谬论私情?想到此,子灵心痛,又似释然,看着玉箫,却轻笑出声,“舵主既已近女色,不知该高兴了多少天下女子。”
“看来这样你也是很高兴?”玉箫看着笑意连连的子灵,顿生怒。
“那是自然!”子灵心虚地转头看向荷池。
“果真如此就好!”玉箫冷哼一声,看也不看子灵,大步走出亭外。
只留子灵依旧望着荷池发呆,半响,待意识到脖子酸了,才转回头呆呆地看着玉箫离去的方向…眼眸微湿
生于这乱世,身负保卫国家、兴盛子民之重任,使命未完成,又有什么资格享受儿女私情?你我皆是王室中人,自古王室之情皆不由己,哪能痴心妄想嫁与所爱之人?况你我两国之间,又这样恩怨纠缠不断,弑母之仇不得不报,我又岂能安心任凭一己之情将这些忘之脑后?
乱世之情,不由己,如能就这样断了,也好,也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