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再入袁拢
六月初二一大早,子灵三人就离了过宿的客栈,驾着马车朝着这袁拢郡而去。
“袁—拢—郡”
芝儿轻盈地跳下马车,抬头,那潋滟水眸盯着城墙上高高的牌匾,一字一字念道。
那秀气的小脸蛋上也有着与往日不同的一抹光彩,言语行动中皆难掩格外愉悦飞扬的心情,已无昨夜的压抑担忧。
“到了么?”车内淡淡声起,透露着些许疲惫乏力。
芝儿掀起帘子,笑道,“公子,到了呢。”
“公子你看,门口守卫似乎在查人。”阿源眼尖,朝两人睇了眼色。
两人朝城门下望去,却见城门士兵各列两排,正一个个排查着进城出城的百姓,而那排查,却不是搜身,而是检查着进出城的百姓,伸出的右手。
“走吧。”芝儿朝阿源看了一眼,遂钻回车内,阿源会意,继续驾着马车朝城内驶去。
“站住!车内是什么人?下车检查!”为首的肥胖守卫一喝,拦住了马车去路。
芝儿从马车内探出头来,笑颜如花,“车内是我家公子,不知大人有何事?”
那守卫脑满肠肥,见芝儿生得甚是清丽秀雅,两眼都发亮了,在芝儿脸上脖上色眯眯地扫来扫去,当下挠着头,十分后悔方才的大喝,脸上早已挂上了一副谄媚色迷相,“哎呀,原来是个小美人儿啊!方才冒犯了,冒犯了。昨夜玉府老爷生辰,家中遭贼,今早都守下令排查进出城行人呢。”
“原来是这样!”芝儿故作惊讶,又疑惑问道,“只是不知为何单单检查右手?”
心下却早已将那守卫杀了几十遍,恨不得将那赤裸裸盯着自己的色眼挖出来,在地上揉搓揉搓。
胖守卫忙笑眯眯地讨好道,“玉老爷说了,这贼人右手中毒,不死也残,就算再不残也会有明显中毒痕迹……只要伸出右手,一看便知。”
“那或许这贼人昨夜就已出城了呢?”芝儿一脸好奇,蹙起眉,样子多了三分娇俏。
“哈哈哈,玉老爷说了,那贼人中的毒是罕见剧毒,中毒之人是跑不了多远的,应该还在城内。”守卫哈哈一笑,那色眼在芝儿脸上扫来扫去,心里啧啧称赞,真是难得的小美人儿。
“按大人如此说,不就只该检查出城的人即可,为何还要排查进城的呢?”
“哈哈,小美人儿有所不知,那贼人觊觎玉老爷的宝物很久,昨日偷盗不成,想必还会再来。”
“那大人可是觉得我们像那贼人?”芝儿伸出右手给守卫检查,那守卫盯着眼前葱白手指,心都痒痒起来了,拨浪鼓似的摇着头,嘿嘿笑道,“小美人儿怎会是贼人呢!”
“既然如此,那我们可以过去了吗?大人?”芝儿娇声细语,眨着眼睛,听得那守卫心驰荡漾,芝儿心中一喜,正要催促阿源驾车,却听得那守卫突然又道,“当然可以呀,不过车内公子也得伸手让我们检查一下!”
“我们公子向来体弱,昨儿身子不适,此刻在休息呢。”芝儿心下气急,面上却表现得更加笑意盈盈,“大人,我们是本分人家,大人自可以放心。”
守卫见此芝儿如此温柔,眼神都呆了,芝儿以为他正要放行,谁知他却突然想到什么,面容顿时严肃,伸手一栏,“不行!郡守有令,不得放过任何人。你家公子或许不是贼人,不过例行检查是我们的职责,还是麻烦小美人儿唤你家公子伸出右手给我们看看吧。”
芝儿心下气急,转向马车询问,放低音量,似是怕吵着车内休息之人,“公子?”
“嗯,我知道了。”车内清淡声音响起,紧接着,一只白皙纤细的右手伸了出来。
“放他们走!”守卫挥挥手,示意放行。
马车徐徐驶入城内,芝儿扭头回望一眼城门,看见那守卫还满脸堆笑地向着马车挥手告别,更是咬牙切齿,“哼,公子,芝儿恨不得杀了那一脸色相的守卫!”
“芝儿,这袁拢不比其他都郡,方才看那守卫虽中你美人计,还是不忘职责,单一守卫便如此秉公职守,可见此地治安之严、用人之谨。”车内声音清淡若无,比这夏日吹来的风还柔和几分。
芝儿不解,“公子为何不让我出示欧阳给的令牌,欧阳与那都守交好,在这袁拢又得一方势力,那守卫岂敢不放行?”
“欧阳的令牌虽便利,却也容易被盯上,更容易被人顺藤摸瓜查出欧阳什么。”车内传来一声轻叹,“袁拢这段时间不太平,让郡守下令排查之人或许都非玉苍衡之意……我们在此还是尽量低调为好。”
“是,公子!”芝儿闻言,敛气收神,既佩服公子之智,也默默告诫自己以后凡事多三思而后行。
“那公子你的手?”芝儿突然想起那只白皙无痕的手,心中十分惊讶,怎么能做到去了毒还毫无痕迹呢?
“我的手……呵,这点毒还算不了什么。”车内轻笑,言语间满是自信和不屑,或许对别人来说是剧毒,对他而言,却是小意思。
那曾经费尽千辛万苦寻来的千山雪莲,倒是起了一些作用。
芝儿听此也知趣地闭上了嘴,平复了下心情,想着马上就要到那伊心苑了,就要见到那人儿了......不由得脸微红,嘴角挂上一抹会心的笑。
马车随着进城的人流,缓缓在大道上前行着,休息了好一阵的子灵已经神采奕奕,那双大眸子似乎都在发着光亮,格外摄人。
掀起窗帘,看向车外人声鼎沸的闹市,不由点头感叹,两年不见,这袁拢郡似乎又更繁荣昌盛了不少啊!
那鳞次栉比的房屋颇有些拥挤,似乎郡内又增加不少人口,一间间卖着各种商品的商铺排列开来,整齐划一,商铺前人满如流,生意红火。掌柜的在招呼着客人,小伙计们不断向客人拿出店内的物品,卖者尽力呦呵,买者掏钱抢收,十分热闹。无论是商铺里还是小摊上,都集齐四大国与诸多小国和小族的商品,各国看不到的、看得到的,应有尽有。
尽管现在是夏日当空,街上依旧人潮济济、热闹非凡,炎炎气候并不能降低人们贸易往来的热情和减少物品买卖的需要。
行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有穿着东袁衣裳的东袁人,有南凌国人、西屿国人、北冥国人,还有海外拥有异域特色眸子的异族人。他们有的驻足摊前观看,有的携妻带童随意地走走停停。小孩在街市上嬉笑玩闹,偶尔一个孩童间的恶作剧,惹得大家哈哈大笑,童声清脆悦耳,回荡着街市……
这样的烟火街市,这样融着各国人、各族人的都郡,这样没有战争、没有侵略、没有掠夺、没有恶行的生活,这样的生活真的很好。
子灵看着看着,嘴角不由得浮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这笑容显然与以往挂在嘴边的笑都不同,有别于那疏离礼貌的浅笑,这是发自内心、真诚的开心和幸福。
衬着那如星双眸,车里的子灵竟好像是耀眼的太阳,摄人心魄。似乎是被车内人的笑容感染,马车所过之处,行人不由自主地扭头看向马车,有小孩指着远去的马车喊道,那个马车里的哥哥笑得真好看……
“公子,伊心苑到了!”
芝儿一看到了伊心苑,兴奋地嚷嚷起来,方才城门的不悦尽数散去,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子灵轻快地跳下马车,嘴角那抹笑还未散去,清眸微转,打量着面前这个久违的楼苑。
眼角瞟到一向不苟言笑的阿源嘴角也溢出一丝笑容,心中不解,自己是因为看了那盛世安宁之景由衷被感染,芝儿自然是因为要见到某人了,而阿源是为何?
亮眸淡淡地扫过苑外各方,不着痕迹地在阿源身上轻轻凝了两秒,歪头想了一下,依旧不解,他到底是不懂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少年,永远是那样寡言自敛,将一颗心封闭着,仿佛谁也别想走进去。
阿源此时正低头拨弄马车,忽然感到凝视在自己身上的一道目光,虽然只有两秒,心里还是徒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猛然抬头,却看到那一抹白色人影已经轻快地踏进伊心苑。不知方才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阿源嘴角笑意更深了一些,摸摸马儿的鬃毛,好似在跟马儿说着话,又好似在自言自语:公子无恙真好,马儿,你不知道,昨晚担心死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