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双姝合舞
柔妃娘娘恨恨地看着两人,又转首看了东袁清一眼,见后者正盯着两人出神,更是嫉妒得发狂,她一向以貌而傲,即使先有“东袁第一美人”东袁汐在前,东袁男人也更崇当今妩媚无双的柔妃娘娘。
当初那一曲“凌霜舞”更是震惊四座。那人也曾伏在她身上说,她才是当之无愧的最魅女人。
而如今,那两人此行此艺,此貌此才,风华无双,怕是男人见了心中再也装不下其他美人。
思及此,柔妃娘娘眼中除了那抹明显的妒意,更暗藏着狠绝与杀机。
而半空中,但见两位女子踏着白綾缓缓落入屏风中间。
乐再此响起,周围五位女子闻乐变化舞姿,白衣女子一抬袖,收起白綾,双手一触,又甩出白綾,那白綾便如两条蛟龙,在屏风中间不断变化着身形,气势磅礴。
东袁汐见此,心中暗惊,原以为自己的“惊鸿决”已将白綾舞得出神入化,世上再无匹敌之人。
可其实,哪能媲美得上那白衣女子手中的两条白綾丝毫,那白衣女子并不挥手舞动白綾,那白綾就像会听话儿似的,随着一股气流在空中不断变化着,两条白綾时而缠绕时而散开,很是精彩。东袁汐见此心中早有自知之明,嘴角挂起一抹无奈之笑,眼中微有不甘,更多是叹服,这白綾舞到极致需借内力助阵,想来这她必定是习武之人,且功力深厚,显少有人能敌。
东袁汐想到此,心中豁然,转头看向自己的兄长,他人面色无异,却见二哥清皇子眼中意味复杂,四哥珣皇子眸中大放光彩,东袁汐微叹了口气,英雄难过美人关,不知东袁能否迎来那南凌公主?
随着周围一深抽气,东袁汐拉回思绪,生怕错过这难得一赏的美人美景,摇摇头不去细思国局,索性摒弃了那些胡思乱想,专心欣赏起眼前精彩舞艺。
但见白衣女子飞身在白綾上轻轻踏着,身轻如燕,随着白綾的变化,变化着舞姿,那舞偏静偏柔,白衣女子即使不断舞蹈,那举手投足之间皆是端庄大方,和着那头上华冠,甚是大气华然,华美异常。
而紫衣女子甩起两条淡紫水袖,在两条白綾之间灵动地翻飞着,紫衣女子并不跳舞,而是挥着那水袖,蘸起地上的墨水,一下一下地轻轻敲击着屏风,在屏风上落下点点乌墨。而屏风外五位女子一边起姿一边缓缓转动屏风。
众人眼中顾不暇,只觉那屏风中白綾紫袖翻飞,时而散开如莲花绽开,时而缠绕如蛟龙飞天,时而并行如海浪滔天,伴着空中萤火虫闪动飞舞,惊艳绝伦。
屏风中白衣女子华冠端舞,大气十足,足下不断点动,身姿却是缓慢从容;紫衣女子身形莫测如影,身姿矫健。
众人只见屏风白布上点点墨开,屏风转动下却看不见所画何物。所有的一静一动,皆是美景一般摄人心魄。
众人沉溺在这难得一见的美景中,却不曾想,声乐开始渐渐弱了,停了。
最后,乐罢,白衣女子挥袖收起两条白綾,缠绕在两袖之间,紫衣女子亦停下,也收起水袖。
两人相视一笑,屏风打开一个朝向殿上众人的口子,两人携手走出,脸上挂着雍雅浅笑,对着众人微微施礼,风姿万千。而背后屏风渐渐打开,合着摆在水平线上,众人一看,那白布上描着一副气势磅礴的江山图!
画工超绝,白布黑墨下,山山水水跃然纸上。
众人一看,又是呆住,不曾想那紫衣女子轻挥衣袖的高难度之下竟能描出如此美景。
人群中响起一阵掌声,接着两阵、三阵,最后震耳欲聋的鼓掌声弥漫着整座群英殿,连东袁王也抬起手不住地鼓掌。
“因路上耽搁,误了宴会时辰,墨雅(灵雅)在此谢罪,此东袁江山图献给主上,望东袁盛衰不败!”
空灵清越之声响起,两人又是微微一施礼,才抬起头看向殿前众人。
“二位公主此艺,当真是举世无双,世无第二!”
一声温和之音响起,两人抬头看向东袁王身旁雍容淡笑的慧妃,墨雅随即反应过来,微福了身,语调依旧镇定从容,“谢慧妃娘娘盛赞。”
而身旁的灵雅却敏感地看到,那慧妃娘娘却是将一双美眸定在自己身上,眼中除了欣赏肯定还有一丝复杂情感,若是灵雅没看错,那眼中分明现着慈母的温和慈祥?
可是,何以有此情感?
灵雅正纳闷,却听见那如钟声音响起,只见东袁王从位中站起,目光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过,才颔首评价说道,“汐儿惊鸿决姣姣舞姿,生动动人;浣儿琴声悠扬婉转,身临其境;瑛儿一支银枪,虎女风范,巾帼不让须眉;姿儿舞姿柔和,赏心悦目;西屿大公主红衣长鞭,别具一格,刚柔相济;二公主异域独舞,乃摄人心魄;北冥公主清爽骑马装,活泼轻快,甚是青春光彩。诸位公主各展奇才,今儿我等见识到各国诸凤风采,实为万幸!”
说着,东袁王捋着胡须哈哈大笑,最后又看向墨雅灵雅,“不过南凌两位公主,这舞这画,这布局这想法,当真是用心之至!如慧妃所言,举世无双,世无第二!我等大饱眼福啊!”
东袁王将目光静静落在墨雅身上,墨雅亦抬着头微笑正视着东袁王,深眸中无惧无畏。
东袁王见此,眯起眼,心中暗自一惊,他统治东袁几十年,驰骋疆场数十年,那双眼,被世人称为“虎目”,显少有人敢这样直视他,就连那南凌王当初也不敢多和他过招,如今这小女娃却这样面色无惧地回视他,实为……
东袁王收起双眼,捋了一下胡须,看来南凌王果真是生了一个好女儿!
不仅小小年纪指点朝堂,纵横战场,武艺超凡,更是这等魄力!
东袁王心中暗闷,又撇了眼灵雅灵雅,却见那灵雅根本没看他,一双亮眸却四下瞟着,打量着周围,眼睛满是灵光。忽而,那双亮眸撞了过来,东袁王只觉眼皮一跳,匆匆转过眼。那双眼太亮,亮得仿佛容不下旁人丝毫的算计,仿佛能看进任何人心底。
东袁王心中一凉,这南凌二人,要么收为己人,要么尽早除之。
东袁王摆摆手,声如洪钟,“今年这头魁便是南凌二位公主,想必大家也没有意见吧。”东袁王威严扫视众人,又唤道,“洺儿,将我东袁之礼呈上来。”
东袁洺闻言,对景中使一眼色,不多时,一行宫人盛着端案鱼贯入殿。方才表演之人,皆得稀珍珠宝首饰一大箱,另黄金千两。
而墨雅灵雅则另得东袁免死令牌一块、东袁通行牌一块,另有几大箱奇珍异宝,绫罗绸缎。
殿中他国随者无不惊叹,这东袁王实在大手笔,这东袁国经济实力可见一斑。
众公主皆上前排列开,对着东袁王微微施礼,齐声道,“谢东袁王主!”随后,入座。
表演完毕,接下来是自由的把盏饮酒之时,东袁王看似十分轻松愉悦,殿中众人也渐渐放松下来,一时之间,殿内气氛祥和轻松。
墨雅缓缓走向座位,朝着座位之后的云容轻轻含笑点头,云容嘴角也携起一抹笑,举杯向着墨雅一示意,一饮而尽,这是对墨雅莫大的支持肯定和赞许。
墨雅笑意更深,脸颊爬上丝丝红晕,缓缓入座,她知道,今晚,他是惊艳于她的美的!
是啊,相识几年,自己从未在他面前跳过舞,也极少在他面前施展武艺,更多时是着端正一官服于朝堂之上与他一同指点南凌,是躲着他身后看他挥剑保护自己。
墨雅端起桌上玉杯,也一饮而尽,她知道他一直在看他,就如他知道今晚这舞,是她为他而跳一般。两人的默契已不消说,单一眼神便能一清二楚心中所想。
只是,墨雅不知道,云容除了在看她,也越过她的风华风姿看到对面东袁清与东袁洺对墨雅投来的若有若无的眼神。
云容不悦地微皱起眉头,他对自己有自信,亦对墨雅有自信,只是,他不喜其他男子停在墨儿身上的眼光。
可是,墨儿这样风华绝代的女子,走到哪儿,又怎会不吸睛呢?想到此,云容心中不免骄傲与酸涩交加。
而灵雅单手支在桌上,斜斜地倚在一边,嘴角携笑,好整以暇地睨着殿中舞姿,姿态不比其他公主那般优雅端庄,举手投足却尽是洒脱恣意。
她手中晃着玉杯,独自品着,时不时看姐姐几眼,姐姐亦是神态宁静地看着殿中舞女。
而其他公主,西屿东袁两位公主低头细聊浅笑,北冥公主痴痴地看着灵雅,灵雅转头见此,回以一笑。
她是极喜欢这位北冥公主的,与她年纪相仿,天性率真单纯,早在还是神医时,便与这北冥公主有过几面之缘。
只是,灵雅瞥见那北冥公主的眼中满是狐疑,灵雅蓦地转回脸,不再看她。
本不欲将目光望向对面的,奈何对面的目光将她盯得煞是不自然!
灵雅有些微恼地抬头瞪向对面,果不其然,一抬头就撞上一双清眸,还是那样温润如玉的面庞,还是那样平静清亮的眸子。似乎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移眸再也不看那清眸,却将目光在对面席上一一扫过。
都闻东袁湛骁勇善战,刚正不阿,果不假,单单坐那儿便是军中统领范儿十足,雄威摄人。听闻这东袁湛不好美色,亦不接受东袁王的赐婚,家中只有一青梅竹马的王妃,因此东袁王很不喜这本性与自己相差甚大的皇子。
灵雅一笑,不由多看了东袁湛两眼,这是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人物,只是恰生错在这乱世了。
东袁二皇子东袁清,自小不喜居住宫廷,常住于宫外隐士山,灵雅在东袁清脸上扫了几回,始终看不出此时他脸上有什么表情变化,一张清逸白皙脸上祥和平静,又带着不屑,好像世人都入不了他的眼,那般清高孤傲,难怪东袁都说“清淡至极清皇子”。
而东袁洺,这个在不同场合早已见过几面的男子,灵雅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会儿,东袁洺亦迎上灵雅的目光,礼貌地举杯敬酒,灵雅见此,也举起杯,一饮而尽。
她知道,他们之间恩怨太多,对对方的怨恨与不屑都太多,一杯酒岂能化间隙,只是为何她总觉得自己似乎与寒气逼人的人有一丝联系?
特意越过东袁珣,将目光落在西屿皇子殷潇脸上,眼角瞟见那东袁珣微微吃惊,挑了挑眉,后又恢复神色,终于将清眸移开。
灵雅暗自好笑,却被面前的西屿皇子这张脸给吸引住,面前这张脸俊美异常,带着丝丝阴柔之气。灵雅不禁凝眉,这张脸怎为何与玉箫如此相像?
细看若说像嘛,倒也不像,少了玉箫三分俊美两分邪魅。
灵雅低头,看那西屿皇子穿着,连日常穿着也那般相似,只是这皇子的红衣华服更添华丽精致,不比玉箫那潇洒无饰宽服。
殷潇其实早就在默默注意灵雅,见她将座上众人一一扫视一遍,到自己时,自己特意移眸,以免四目相对甚是尴尬。
许久,感受那亮眸终于移开,这才望向对面,却忽然见那亮眸移了过来,殷潇一阵心虚,下意识就躲开,灵雅见此嘴角笑意缓缓绽开。
或许,她知道了。
再看北冥皇子北冥城,一身北冥特色服饰,端坐座上,专注地看着殿中表演,时不时拍手称好,那样喜怒形于色。而最末的北冥泉,则迎上灵雅的目光,细细地打量着她,与那北冥瑶的眼神如出一辙。
灵雅嗤笑,不愧是同胞兄妹,竟什么都那样像。
座上四国公主皇子皆是第一次见面,互相间问好敬酒罢,便再无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