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密室险情(一)
一脚还未踏进那最后一条通道,杀猪般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密室本就幽闭,扩音效果极佳,让那声音更是震耳欲聋。
紧接着,是嘈杂刺耳粗重的尖叫声、求饶声,还有慌乱的脚步声。
声音此起彼伏,在这昏暗幽静的密室里,十分渗人,听着人也背脊发凉,头皮发麻。
两人一愣,随即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
王旬俊眉一挑,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嘴角带笑,淡淡说道,“看来里面还挺有趣的。”
子灵也没有答话,在王旬脸上多扫了一眼,转身就朝着那通道里面走去。
走了不到十米,经过一个转弯,通道顿时变得开阔了不少,烛火也愈加光明。
没有了逼仄之感,身体都不自觉放松了许多。
王旬急急上前两步,赶着早已在前面步履轻快的人,跟子灵肩并肩,一脸正色道。“公子昨儿在宴会中的一席话,倒是很让王某相当佩服。”
冷不丁提起昨晚那茬儿,子灵一愣。侧目,说话的人儿难得一脸正经。此人双眸如墨,隐隐闪着壁上烛火的光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流露着一股傲然的贵气,整个脸庞煞是好看。
子灵蹙眉,想起前两日派芝儿查了王旬的底细,竟是毫无有价值的痕迹可寻。而且那死丫头芝儿当时还一脸花痴地大夸王旬。
当时芝儿激情满满,两只眼睛放着奇异的光芒,在正事上扯得越越远,将王旬比作天上神仙一般,从头夸到脚,又从脚赞到顶。
“王公子其人,在东袁是出了名的正派公子,家财万贯,至今未有家室。”
“俊朗帅气却从不留恋烟花之地,深得东袁女子的爱慕…”
“王公子心地善良,大方仗义,常常对穷苦无助之人施予援手。”
“王公子还……”
芝儿越说越激动,子灵不耐烦了,冷冷一声打断。
“喜好偷窥女子沐浴之人有什么正派可言!”
不过现在这么近距离地看王旬,面前这人似乎也有那么一丝丝“姿色”。
子灵眯着眼瞧着王旬。
不得不说王旬确确实实长得俊美,身上散发着一种格外不同的气场这种气质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用荷花比喻好像不大恰当,不过似乎这乱世坎坷丝毫没有影响到他,只往那儿静静一站,周围就好像安静了下来他的身上确有一种清净阳光的气质。
这种气质是那几名公子身上不曾见的。
云容超凡脱俗,长相儒雅、气质温润,侠肝义胆,身上的绝尘气质更是使得江湖人人送“绝尘公子”一美称,不过云容从小却是命途坎坷,小小年纪就孤身一人,外人不知情,子灵却是知道他的淡泊背后有怎样的孤独落寞。
玄洺气质冷静成熟,五官深邃,面庞俊朗,寡言少语,是江湖的“神秘公子”,那冷冷的气场却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前两者以武功高强而闻名,而王旬则以财富闻名,短短数年便建立自己“富可敌国”的家业,十分传奇。身上并没有商人特有的一种“铜臭之味”。
王旬喜好结交江湖侠士,散财好客,正直仗义。身上更是糅合了一种贵气与侠气,举手投足之间,贵气逼人,大气自然洒脱。
长得异常俊俏干净,他的眼里没有丝毫欲望杂质,虽不及云容超凡脱俗,未有玄洺成熟冷淡,但总有一种淡淡地、浑然天成的气场。
若单从俊美来说,估计也就玉箫可以跟王旬相媲美,不过玉箫的俊美带着丝丝邪气和傲气,带着魅惑,带着神秘。
突然想到玉箫,子灵陷入深思,竟也忘了移开定在王旬脸上的双眸。
“公子对王某这般凝视,莫不是看上王某了吧?”
王旬戏谑的笑语拉回了子灵的思绪。
小丫头发呆的样子还真是有些可爱…自己本是等着子灵接话,许久未闻答语,扭头一看,小丫头正盯着自己发呆,那双眸子亮似星辰,还未看过这么好看的眸。
子灵收回眼光,目视前方,淡淡道,“嗯…昨日的话…王公子既已坐拥数亿财富,子灵以为王公子也不会对至尊令感兴趣。毕竟这寻找至尊令凶多吉少,一不小心把性命搭进去可就不好了。”
“若我说,王某也是为天下苍生呢?”
王旬微沉双眸。
我自出生早已坐拥无数,又始终顺风顺水,拥有的太多,渐渐便不知人生到底为何。母妃曾说,人要懂得知足,知足才能常乐。
我以为兄弟便是兄弟。母妃却说,王室之中莫论感情。可是我到底不像与谁争什么,外人道我如此争取,不过是想日后求得一自保之位罢了。
如不是昨日你那一番豪言,我却是没有察觉,这奋力谋求的,除了自保,原还有救济苍生之大业。
王旬徐徐说道,“公子的那番话确实令王某有所领悟。”
习惯了王旬的嬉皮笑脸,子灵却也不理会这会儿正经的王旬。
径直往前一步,却突然感到地面砖块以最快速度下陷,下意识抬脚,余光却撇见一道凌厉的利箭从前方朝两人直直射来,两人倏忽转身躲过,转了个身倚在通道两边石壁上。
“你没事吧?”王旬急急询问。
子灵刚要说话,但见身后石壁虽沉重,却迅速移动,呈一百八十度旋转,正要带离子灵旋转到另一面,速度快得惊人。在石壁合上的最后一刻,但见王旬以手中剑佩抵住墙面,寻一个空隙稍一窜便闪了进来。
石壁合上,进入另一个空间,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进来之后王旬迅速立定,对着面前的一片漆黑,轻声问道。
“子灵?”
“在这儿!”
子灵的声音自前方响起,王旬深舒一口气,安心不少。下一瞬间,石壁上的蜡烛登时全亮,两人还未从黑暗中反应过来,石壁上已然箭雨全发,密集地向两人袭来。
顿时一惊,子灵挥扇为器,身子轻巧地一起一落,打落箭雨,躲避利箭。
王旬以剑作档,电光火石之间劈落一道道密集的利箭。半响过后,那箭却丝毫没有停止的预兆。
在这箭雨之下,两人虽然安然无恙,却已有微乏,地上已零零散散地快铺了一层断箭,而石壁上的箭雨却依旧不断袭来,愈发密集迅猛。
王旬微微发力,宝剑含内力,一挥,面前的利箭纷纷掉落,再一旋身,抓住射来的利箭,着了一个空隙,对着子灵说道,“这样下去,箭未射完,我们不受伤也会累死。断箭先断源,这些利箭都来自石壁……”
“只是这里昏暗,辨认不出具体来自石壁哪里。”子灵默契地接话。看来两人都想到一起去了。
这个密室很高,壁上尽管有蜡烛,也很是灰暗,根本看不密清室的顶部。而这些箭雨恰是从密室的上方射来,想必那箭雨的源头就在密室顶部。
“你掩护我,我上去断了源头。”王旬沉声道。
子灵抬眸看了看,密室石壁光滑无比,根本没有可以下手脚的地方。失去地面的稳定,一面要施展轻功上去并要留出时间停留在上面寻找利箭的发力口,一面还要防止利箭的不断射出,极考验轻功、反应速度和准确力,难度不小。
况且照明也是个问题…
王旬这么安排是有意将安全留给子灵,而自己冒险。子灵自然是了然的,看了王旬一眼,眼里却闪着不屑和莫名的光,即使自己“狠心”把危险全抛给王旬,单靠王旬也很难全部断了“箭源”。
“不!”子灵坚定地说道,“还是我上去罢,你在下边用内力助我上去。”!
王旬还欲说什么,已见子灵一边灵活地躲避着箭雨一边在怀中掏着什么,不一会儿,子灵就掏出一颗小巧精致的夜明珠,夜明珠照得子灵满面生光,双眸生动。
这夜明珠是子灵用荧光粉锻造而成,照得极亮。子灵将它别在头顶的玉冠中,玉冠和头发的交错使得夜明珠能稳稳地安在子灵发顶。
这就解决了照明问题。
“没想到你还有这等宝贝。”王旬看着夜明珠照耀下亮堂堂的密室,有些吃惊。
子灵一脸得意,轻快地笑道,“这些年行走江湖当然不只在游山玩水、治病救人咯。”复又目视上方,“开始吧。”
“我以剑发力,助你上去。”
“好!”
王旬将内力集结于宝剑上,子灵脚尖轻点两下,跃上宝剑。趁着王旬对宝剑受力的瞬间,子灵再度施展轻功,小心灵活地别开箭雨。
在夜明珠的照耀下,辨认出密室顶部五个发箭口,只见那顶部悬着五只铜狮,此时狮子口正密集地发射利箭。
子灵掐准两只箭羽射出的一秒空隙,甩出身上的石珠,石珠稳稳当当地卡在两只狮子的口中,利箭停止。
子灵落下的时候,王旬再度发力,踩着宝剑剑刃,子灵再次跃起,又卡住两只狮子口。
还差一只。
子灵眯起眼,这只射箭的方向正途径前方狭窄通道,必须要拿下。
在上面施展轻功并非简单,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箭源,避开利箭,准确射出石珠,十分耗神。只前面两下,额头就已冒出微汗,呼吸也开始加重。
王旬看子灵有些吃力了,收回宝剑,向上喊道,“子灵,你先下来,这只我来!”说罢,正打算施展轻功。
“不用!我一并解决了。”
在要落下的时候,子灵伸出右掌向地下发力,反作用力下,子灵再次跃起。可在正要甩出石珠的时候,却被猝不及防的箭射来,身子一躲,重心不稳,便往下跌去。
王旬一惊,飞起身稳稳接住子灵,一脚蹬在壁上,在空中旋转一周,顺势甩出手中接住的剑羽,准确扎入狮子的口中,最后抱着子灵落地。
“喂!你快放我下来。”
发现自己被王旬紧搂着腰部,子灵大叫,满脸怒意地瞅着眼前人。先是被偷窥,现在又是被“轻薄”,他子灵长这么大,何曾被男子这样近身过?
“公子莫要忘了是王某救了公子!”王旬松开手放子灵下来,笑道。
“是我冒着危险冲锋在前断箭源好不好!?什么救了我!现在咱们两清了!”子灵撇撇嘴,无赖地极力否定王旬的“功劳”。
王旬看着面前的人哪是人前一向淡定自若、风度翩翩的子灵,而是伶牙俐齿,甚至有些……无赖的子灵,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推测。
“公子这样子,让王某想起一个人。”
“谁?”
“南凌国——”王旬拉长声音,顿了顿,眼底尽是笑意,凑近子灵轻声道,“南灵雅公主。”
子灵心下暗秒不好,面上却故作吃惊,“子灵乃江湖浪子,怎么会让王公子想起那南凌国南灵雅公主?”
王旬暗暗观察着子灵的反应,又轻轻说道,“听闻灵雅公主性子直率大胆、口齿伶俐,日常也偏爱着男装示人,刚才公子的样子,还真有些像那灵雅公主。”
“王公子可是见过那灵雅公主?”子灵仔细地回忆了一遍,似乎从前并没有见过王旬,自己的身份隐藏得那么好,他不可能发现才对!
“未曾见过,只听闻那灵雅公主也是医术高超…公子名字里又带‘乔’字,王某便觉得公子与那灵雅公主更像了!”
王旬盯着子灵,想起那日知道子灵是女子后,特地让“谍影”进行了调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