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坠崖
元初言紧紧的抱着晕过去的江云辰急速下坠,从认识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这么抱着江云辰,只可惜了,不是良辰美景。看着石壁上凸出来的树枝,微微调整自己的姿势,垫在江云辰身下,看准机会,用力向峭壁轰出一掌,让自己可以撞到树枝上,做一个短暂的缓冲。
下坠过程中产生的巨大冲击力撞到树干上,疼的元初言直冒冷汗,感觉五脏六腑都挪了地方,但还是紧紧的抱着江云辰。就这样不断的下坠,不断的用树枝做缓冲,在快要晕过去的时候,终于看清了他们下落的地方,是河流。元初言松了口气,他感觉整个后背肯定都磕出血了,不过还好,命不该绝,虽然很想跟阿舒黄泉路上作伴,但是能活着更好,最起码能做对比翼鸟。元初言很欣慰,于是,抱着江云辰,怀揣着美好的梦想,疼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云辰缓缓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星空,自己呆呆的看着天上的星星,发觉那璀璨耀眼的光芒真是与自己格格不入。发了会呆,刚想要起身,就感觉腰间有一股大力圈着自己,心中一惊,转头一看,竟是元初言。
此刻他嘴角还有未干的血渍,衣衫也破乱不堪,不省人事的紧紧圈着自己。
江云辰叹了口气,抬手理了理落在元初言脸上乱发,只觉得心里面乱糟糟的,这个大傻子,竟然跟着自己跳下来了。自己本来就抱着必死的心思,要是真连累了元初言,这可怎么好。拍了拍他的脸,轻轻一笑,这傻子,真是……
江云辰掰开圈着自己腰的手,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借着夜色打量着周围,好在不远处就是一个山洞,今晚有地方过夜了。弯下腰用力扶起元初言,一步一顿的走向山洞。
江云辰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小心翼翼的放下元初言,忍者胸口的阵痛,出去找了干草铺在元初言的身下,只可惜没有火,两人只能这样凑合一夜了。铺好干草,又扶着元初言坐起来,来到他的身后,运起内力,将元初言湿透的衣服烘干后,又小心翼翼的将他放下。做完这一切,江云辰这才面色惨白的捂着胸口跌坐在一旁,大口大口的喘气,自己被师傅打了一掌,刚一运气,竟然浑身刺痛,密密麻麻的疼痛,让江云辰浑身冒冷汗,自己也不用烘干衣服,就这样蜷缩再一旁,靠着墙睡了过去。
元初言是被刺目的光照醒的,浑身的疼痛,根本就不敢动,脑袋还晕晕的。元初言又躺了一会,才觉得好多了。于是,呲牙咧嘴的扶着腰站起来,就看见江云辰靠着墙根还没有醒,元初言微微一笑,到现在才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也没有打扰江云辰,扶着腰一瘸一拐的出去找吃的了。
等江云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一睁眼就看到元初言坐在自己身边正在烤一只兔子,火苗明明灭灭的晃了江云辰的眼,也暖了他那颗不轻易被人走进的心。
元初言侧头一看,轻笑道:“醒啦,是不是饿了?马上就好了,再稍等一下。”
江云辰看着他有些恍惚的想,明明能独善其身,明明可以不用跟他跳下来,明明可以不用受伤的,明明可以离开他身边,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为什么让自己生出了活着的想法,自己这辈子够苦了,为什么……江云辰喉咙动了动,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讲。
元初言看他发呆,也没打扰他,专心的烤着兔子,他这人天生就有做饭的天赋,这荒郊野外的,什么调料都没有的兔子,愣是让他烤出了馋人的味道。元初言闻了闻味道,点点头觉得还不错,转身递给江云辰,却看见他还在发呆,不由轻笑一声,柔声道:“阿舒,想什么呢?烤好了,快吃吧。嗯?”
江云辰直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焦黄流油的兔子,突然鼻子一酸,往前一扑,抱住了元初言。元初言愣住了,此刻身体僵硬的就像石头,一动不动任凭江云辰抱着他。耳边响起了江云辰有些闷闷的声音:“你这人,真是一个大傻子,明知道我本就不在意我自己的命,你何苦?”
元初言迟疑的将手放在江云辰的背上,安慰的拍了拍,轻声说道:“阿舒,你不在意,可我在意。”说罢转念一想,现在就是个表白的好时机,要抓住一切机会,于是这厮又在江云辰的耳边轻声说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知否?”说完这句话,本想等着江云辰感动呢,谁知道江云辰只是愣了一下,没好气的说道:“不知!”随即又紧紧的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不再说话。
元初言见他如此孩子气,不由得笑了起来,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让江云辰红了耳朵。江云辰不自觉的又往他怀里拱了拱,不用看也知道这人笑的有多灿烂,不过,这种想活着的感觉真好,有他的感觉,也真好。
元初言见江云辰不好意思,也没在逗他,只是用力的回抱住他,似是无可奈何的说道:“好阿舒,我们先吃饭,我又不走,随时欢迎投入哥哥的怀抱,但是现在,要先吃饭。”
江云辰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将这人推开,夺过元初言的手中的兔子,恶狠狠的吃了起来,这凶狠的模样,就像是把兔子当成了元初言。
元初言看的直摇头,真是小孩子的心性,不过心里也不免叹了口气,庆幸的想道,自己在,他也在,真好。
坐在江云辰对面,看着他吃完,就从怀里掏出一方巾递给他,江云辰拿过帕子刚要擦嘴,一股脂粉香就扑鼻而来,他抬起眼睛看着元初言,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元初言虽然故作淡定的装无辜,但是心里却懊恼不已:不好!怎么把在竹溪楼听曲时,姑娘给的帕子带出来了,这下怎么办。自己可是除了听曲喝酒什么都没干过啊。可真是被自己蠢哭了。
不过好在江云辰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淡定的把帕子又扔了回去,自己抬手不在意的抹了把嘴,就起身走到洞外看月色去了。
元初言摸摸鼻子,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自己平时喜欢听曲看舞,在东凤阁也是养了一些歌姬和舞姬的,自己是得把她们都打发了,这要是误会大了怎么办。
元初言面露尴尬的站了起来,走到江云辰身边,清了清嗓子说:“阿舒啊,这个帕子吧,它其实是……”
“好啦,不用解释,这也没什么好解释的,谁还没有个爱好。”江云辰觉得这还真不是什么事。
元初言见他神色并没有什么不妥,傻呵呵的笑了一声,夸道:“我们家阿舒真是人美心善,今生能得君如此,真是三生有幸。”说罢从怀里掏出来一串红豆,挂在了江云辰的手腕上,还不忘细细观赏一番才开口道:“真美,这红色正好配你。阿舒,都说红豆相思,我把它送你了,有事没事多想想我。”
江云辰看了眼手腕上的红豆,本想拒绝,可是看元初言那亮晶晶的眼神,竟鬼使神差的说了句:“哦?难道你就不想想我?”话一出口,江云辰就像扇自己大嘴巴子,自己什么时候被他带偏了。
元初言看江云辰恨不得抽自己的样子,微微一笑,慢悠悠的又掏出来了一条红豆钏,江云辰颇为无语:“你怕不是红豆批发商吧,随身带这么多干嘛?”
元初言听罢轻轻一笑说:“我恨不得把全天下的红豆都买下来送你,这样你就可以无时无刻的对我相思啦。”说罢把这条红豆钏放在江云辰的手中,催促的说道:“阿舒,快点,帮我带上,快点。”
江云辰嘴角一抽,这货真是时不时的就不正常,无奈的拿起红豆钏,就要戴在元初言的手腕上,谁知这厮又突然说道:“得带左手,左手~”
江云辰吸了口气,忍住要翻白眼的冲动,举止粗鲁的戴在了他的左手腕上。
元初言喜滋滋摸着手腕上的红豆钏的笑道:“真好,是阿舒送我的呢。真好,这样我们两个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啦!”
“你能不能别乱讲。”
“咦~阿舒,人家哪有乱讲,我们红线都戴了,你怕什么。思君赠红豆,于此冀琼瑰。怎么样,阿舒,是不是很贴切?”元初言越看手腕上的红豆钏越好看,特别是跟阿舒手腕上的一样,自己心里就美滋滋的。
江云辰没理他,但是嘴角却不受控制的扬起来,看着这清冷的月色,江云辰想:等所有的事情结束后,自己若还活着,一定要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起来,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最重要的是,有一个人一定在家等着自己回去吃饭。转过头看着还在高兴不已的元初言,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我们明天去找找出路吧,还得马上回西凉,我不放心。”江云辰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说道。
“你放心,白天我看过了,没问题的。而且别忘了还有海冬青,这小家伙作用大着呢。”元初言说完,对着天空吹了声哨子,就看见不远处一个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是元初言的海冬青,这家伙虽然落在他的肩膀上,但是却亲昵的蹭了蹭江云辰。元初言好笑的敲了它一下说道:“干嘛呢,回去蹭你媳妇去,少往阿舒身上蹭。”
江云辰一笑,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说:“你别总是欺负它,小小白乖的很,倒是小白,可是厉害的紧。”
元初言听罢哈哈一笑道:“小小白,没想到你这家庭地位不怎么样嘛。”
小小白看着元初言嘲笑自己,圆溜溜的眼睛瞪的大大的,露出了一个你也别笑话我的神情。元初言被它一噎,气哼哼的使劲摇扇子。
两人一鹰就这样静静的站在河边,望着天上的圆月,享受不多得的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