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石靠在萧枫肩上几乎落尽一年的泪,双眼有些红肿,满眼尽是疲惫,不知是哭得累了,还是对身边发生的一切应付得有些筋疲力尽了。
萧枫整夜陪着父亲站在深秋的冷风里,愈发头痛欲裂,不愿坐那颠簸一路的马车,扶父亲上了来时的马车后简单地说明了自己的意愿,便目送父亲的马车下了山。
萧枫一手扶着头,只觉自己额上青筋直跳,剑眉紧皱着,身上有些微微发冷。在树下坐了片刻后,待头疼消去几分,便撑着身子站起,终于打算下山去寻一下城里的酒馆客栈休息一晚再回北陵。
客栈在青山城内并不难找,城里店家本就少,灯火最亮堂的便是客栈酒馆。萧枫撑着身子浑浑噩噩地走进一家客栈,店内炉火点得有些旺,黄澄的火光映着萧枫本身有些苍白的脸多了几分血色。
店里人不多,仅有三四个人一边饮酒一边谈话,倒也不算嘈杂。店小二见来人一身镀绣着滚金回纹的玄衣,脚踏黑色云锦靴,便知此人身价不低,忙满脸堆笑地搭了白布到肩上,招呼着萧枫到桌前坐下。萧枫已经无甚力气看店小二谄媚的脸色,只是挥了挥手,让对方给自己斟一碗酒有助于自己安睡的酒,便不再说话了。
这个时辰城里的大夫郎中大多都睡下了,此时贸然前去打扰有些不妥,萧枫便打算先喝上几碗酒麻痹一下疼痛的神经,待明日一早便去寻一下大夫。
待酒端上来时,萧枫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有几分模糊,咬着牙从袖里取出几锭银子后,也不去数数目多少,直接放到店小二跟前的桌上,仰头将酒一饮而尽,本以为自己就这般在桌上浑噩睡去,却不想自己不受控制地往一旁倒去,耳边只传来店小二的几声惊呼。
“官人?官人……”
意识模糊间,萧枫忽地听到几声朝自己走来的脚步声,随后一只柔软的手扶住将要倒在地上的自己,“中毒了……店家,茶钱我放桌上了,这人我带回去治罢。”
那是极其熟悉的女声,清冷里夹杂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担忧,只是萧枫来不及辨清声音的主人,便失去了意识。
……
枫山,青莲居。
刘璟在房内的竹制方形灯内燃上灯火,为角落的一只铜制火炉添了柴火后,便皱着眉侍立在一旁,默然地看着刘衫跪坐在男子身旁给他把脉,眼里透着担忧。
萧枫躺在一席铺盖上,上衣已经被刘璟褪去,只留了一件素白的里衣,衣襟微微敞开,那白麦色而结实精壮的胸脯上赫然一道黑紫色的血痕从左肩延及右腋,看着可怖。刘衫把完脉,给萧枫盖好被子,吩咐刘璟去药间取来几只白色的瓷瓶,一只让刘璟给萧枫服下,另一只则倒出细腻的粉末抹在那道凌厉的血痕上。
“姑娘,这似乎是乌狼抓伤的……”刘璟视线落在那道血痕上,有些胆战心惊。
刘衫微微点头,看了一眼萧枫有些发紫的薄唇,眉心有几分异样的黑。
“想必是那日在怒山被乌狼抓伤了,许是身上染了狼血,我一时竟分辨不出人血与狼血的腥味了……”刘衫苦笑一声,让刘璟收拾好药瓶,便跪坐在原地,等待解药慢慢发作。
然而,有一点刘衫未有同刘璟讲的便是她对乌狼毒毒发时间的疑惑。乌狼毒存在乌狼的毒牙与利爪上,虽说可以作为一味珍贵的药材使用,然而得有其他药物的混合搭配之下方能化毒为药,若是直接触碰,那便是致命的毒药,且此种毒毒发迅速,若是身体弱些,一夜之间便能夺人性命,只是此时已离怒山一行过去大半个月,为何直到此时方才毒发?
刘衫蹙起一对斜飞的柳眉,眼神黯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