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算高,只是水路却宽。
依照瀑布下的河床来看,就算是旱季,瀑布的水流也不该如此小,竟然流不满五分之一的河床。
况且就河边的淤泥来看,更浅的地方都有长期水流经过的痕迹。
也就是因此,元熙昆羽两人才断定,这瀑布之上定然隐藏了什么。
三人顺着水源往上走。
“水流减少,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上流河床改道。水流向别处了,这瀑布的水自然就少了。”昆羽脚下生风,脑子也跟着转的飞快。
“河床改道工程量巨大,若是有人不声不息办到这件事,只怕所图甚大。”
莫元翳眉心促起。
“还有一个原因,用水量大。”元熙也开了口。
无论任何原因,总之都不是好现象。
三人上到瀑布旁边,分开转了一圈却是没发现异常。
“继续往水源走吧。”
莫元翳刚要往前走,却被元熙叫住。
“哥,你别去了,你回去带点暗卫再来吧。”
“元熙?”莫元翳不解。
“你就听元熙的吧,无论任何原因,这背后的势力都不是你我三人可敌。若我们此刻都离开,只怕打草惊蛇。你是暗卫首领,你带人过来最合适。”昆羽立刻明白了元熙的意思。
“可是”
“哥,别可是了,没时间了。”
“好吧,元熙照顾好自己,等我。”
元熙看着莫元翳一步三回头的架势,不免好笑,心里却是温暖。
“元熙,我们走吧。”
“好。”
饶是已经有心理准备,在远远看到水源处搭建起了一座小堡垒,元熙和昆羽还是小小惊讶了一番。
“这么多人?这怎么跟占山为王一样。”昆羽摇摇扇子,话虽这样说,却听不出半分的害怕,甚至带了一些嘲讽。
“只是不知道他们阻隔这么多水,到底用来干什么了?”元熙拉着昆羽躲到离堡垒不近不远的几块乱石后面。
昆羽低头看着元熙拉着自己的手,一瞬间觉得,这堡垒之内发生什么事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这样的想法只是一瞬间而已,毕竟他还是知道有正事要干。
“但我们总不能大摇大摆的进去。”昆羽把扇子收起来。
“我们也不需要进去了。”元熙看了一眼堡垒之上来来往往的守卫,跟昆羽说道:“你看,他们防卫森严,守卫的路线都井然有序。可偏偏就在这大门口旁边有这堆乱石,留下了视线盲区,这不合理。”
“而且,水源的破绽太大了,就好像故意引我们前来。”昆羽补充道。
“或者,这处据点根本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无所谓会不会背发现。”元熙跟着说。
“那看来,我们在这等着莫元翳带人来就好啦。”昆羽又打开了他那把不离手的扇子,晃了起来。
“左相,有人发现我们城外的据点了。”说话的还是那个城门督理,只是比上次还要胆战心惊几分。
“慌什么?发现就发现呗。我还生怕他们看不见呢。明天上朝的时候,我先他一步,倒打一耙,那背地里不见得人的东西就是他的了。况且我们还有’证人’他有口也难辨。”
左相的云淡风轻,就在第二天早朝的时候消失殆尽了。
“臣,有本奏。”说话的正是莫元翳。
位居最前面的左相本想着先发制人,却不料被莫元翳抢先一步,但他也不着急,他还不信莫元翳能做到什么地步。
“说。”皇帝开口,这殿上落针可闻。
只听莫元翳开口:“臣昨日想去城郊置办一套宅子,却无意中发现了一处瀑布之上有人私造兵器。”
话音一落,安静的殿上,一众大臣们开始交头接耳。
左相听到这话,却还不见着急。
“于是我便向太子殿下请示,带人围了那处。只是那规模不大,搜到的兵器也不多,像是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莫元翳说完却是把目光投到左相身上。
皇上何许人也?自然明白莫元翳这眼神背后的意思。
面上不显,心里却是过了好几个可能性。
“左相,你怎么看?”
皇上开口,却是看向左相。
“臣以为,这或是莫大人自己的手笔。”
左相说得笃定,反观莫元翳却是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
“哦?为何这么说。”
“臣有证人,乃城东门城门督理。”左相信誓旦旦。
“哦?传证人。”
“传证人。”
内侍一声传唤,早早等在殿外的城门督理就战战兢兢走到了大殿里跪下。
“微臣东城门城门督理李造,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左相说的事,你可知情?”
“禀告皇上,臣当时看莫大人出城门时鬼鬼祟祟,我朝又有京官无理由不得出城的规定。于是臣便派人暗中跟着莫大人,却见他去了那处造兵处。臣自觉此事非同小可,就第一时间将此事告知了左相大人。”
“你知道的就这么多?”
皇上缓缓开口,语气中的质疑之意无一人察觉不出。
“微臣,微臣。”李造何时见识过天子之威,听皇上如此反问,登时两股战战,不知道说什么。
看着李造胆小如鼠的模样,左相心里暗骂一句废物。
“皇上,臣以为,这虽是李造一面之词,但若是莫大人对此事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便也摆脱不了嫌疑。”
左相的指控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无中生有,但是偏偏却没有一个人敢反驳。毕竟私造兵器是杀头的大罪,这件事背后一定会有人要担责。
左相说是莫元翳,若没有莫元翳没有自证的证据,这欲加之罪却也不能不受。
“臣惶恐。臣早言明,出城乃是为置购宅子,光明正大出的城又何来鬼鬼祟祟一说。”
莫元翳看似慌乱的自证清白,心里却是平静如水。
这一局,在左相叫出李造的那一刻就已经输了。
“那莫爱卿此话,可有证人?”
皇上称呼莫元翳爱卿两字,让这一众老狐狸心里突然忐忑起来。
左相心里也是一惊,可是回想起刚刚自己说的话,却也自觉天衣无缝。
爱卿二字,虽不能证明皇帝完全相信莫元翳,却至少证明了皇上对于刚刚左相和李造二人的话,一个字都未放在心上。
皇上是在等莫元翳自己说。
不知道怎的,左相突然看向对面的太子。
从一开始,太子就缄口不言。所有人都知道,莫元翳是太子一党。而刚刚自己与莫元翳对峙,分明是莫元翳落了下风,但太子从头至尾不发一语。
这让左相心里后知后觉得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臣的证人是,韩大人。”
莫元翳此言一出,殿上不乏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韩大人,是才被皇上钦定的太子游街仪式的主掌官,摆明了是皇上的人。
先不说为什么莫元翳为何能让韩大人出面作证,但是既然他说了韩大人是他的证人,无论其证词的真假,若是左相再怀疑,那便是质疑皇上。
左相闻言,脸色立马变白了几分。
他也没想到,莫元翳搬出来的,竟是这位祖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