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说着话,其实基本上是乔夏函说着话,然后元熙听着。
马车缓缓停在了茱萸堂的门口,俩人一前一后下了马车。
茶楼不似酒馆,门口没有人迎客,只有眼尖的小厮带着车夫拉着马车去后院空位等候。
“乔公子,好久没见您来了。您这边坐。”在京城,小厮永远是最有眼力见的,一见到乔夏函,立马过来接待。
“这位是我好友,初次来京城,有什么好吃一并上了吧。”两人刚坐定,乔夏函就挥着手对小厮说着,那架势倒像是要把店面给买下来。
茶和点心很快上齐了。清幽的茶香倒是让元熙连轴转的脑子平静了许多。
“小元熙,我知你是爱茶之人。这家茱萸堂的毛尖可是一绝。再配上一块此店出名的茱萸糕,简直是舌尖顶级美味啊。”
要说到京城吃喝玩乐,眼前这位乔公子怕是最有发言权的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昆羽到乔夏函,一个两个都不是喜欢静的人,最后连从前寡言少语的莫元翳都成了现在这副牙尖嘴利的样子。真是不知道二王爷管理起来会不会有那么一两刻想把这群人掐死。
而另一边的二王爷却也在自家王府的院子里享受难得的天光。
他刚从皇宫下了朝出来,只觉得疲惫得很。
朝堂上的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以左相为首的大王爷一派都在劝皇上快定下太子之位。
定下太子本没什么好说的,先把皇子立为王爷,却还没定太子的古往今来怕只有当今皇帝一个人了。谁也不知道皇上作何打算。说来也怪,不单止没有立储,连三个王爷的封号都没封,现在大家都还是大王爷、二王爷的叫着。
但是催促立储的话从叶璇起一派的人口中说出,话里话外皆是给皇帝施压,意义不言而喻。若不是今天右相坚持要等劝服三王爷归朝才能立储,估计此时太子之位已经到了叶璇起的手里了。
当然,拿叶逸岚当挡箭牌也是一早打算好的,也是以此表示三王爷与二王爷已经结盟,那么叶璇起要下手就更得掂量掂量了。之后朝堂该可以表明平静一段时间了,只需要多注意对方暗下黑手罢了。
眼下的局虽说没破,却也是僵在这了。如果自己不动手,那叶璇起便难有可乘之机。这也是为什么叶墨痕有了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心情。
天色渐晚,莫元翳看着还没被打开的家门,脸色也越来越黑。
这个乔夏函到底把小元熙带去哪了?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回来。
小元熙此时坐在回程的马车上,心里也是略微无语。乔夏函还真的尽心尽力带她品茶、听戏、逛街、登高,若不是元熙拉着他,估计他还想逛多一圈皇宫再回去呢。
莫元翳等着开的门终于开了,但不是元熙开的,而是乔夏函开的。
乔夏函为了展示自己的风度,把礼节做到了极致。元熙也只好接受。
果不其然,莫元翳看也没看乔夏函,只拉着元熙进门,一把把乔夏函推出门外,便关上了门。
那动作行云流水,好像门外是追着元熙不放的狗皮膏药一般。
乔夏函捂着自己差点被撞到的额头,对着门口骂了莫元翳几句,又跟元熙道了别,这才离开。
而院子里的兄妹两人根本就没理会门外的声音。莫元翳是懒得理,元熙是怕自己回复后,那人又不知道会说出什么花来,假装听不见就行。虽说以元熙的武功耳力自然能听得一清二楚的,但是这点装聋作哑脸皮倒还是有的。
接下来的几天倒是如叶墨痕所想的风平浪静,没发生什么。
只是由于家里一个仆人都没有,元熙便承担起了莫府买菜做饭的工作。从前元熙在岛上便会在厨房帮着茗姐姐打下手,虽说没有学成她那一手好手艺,但是总跟一般饭馆厨子的手艺不相上下了。而且她从前生活在岛上,对于烹煮鱼虾再熟悉不过,吃起来绝对比京城口味大同小异的煮法好吃多了。
而莫元翳某天早上起来看见元熙在灶台忙活的时候,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不只元熙,莫元翳也是一个人没有家的混过了这么多年。
原来家里的烟火气真的能温暖人,莫元翳如是想着。
但是由于莫元翳不停跟叶墨痕和乔夏函吹嘘自己妹妹的做菜手艺,被严重低估脸皮厚度的叶墨痕和乔夏函这天下了朝就跟着莫元翳进了莫府。
莫元翳知道王爷来自然是敢怒不敢言,一顿饭下来直把乔夏函怼成了筛子。乔夏函倒是一个劲的对着元熙蒸的黄花鱼猛下著,没怎么理会莫元翳讽刺的话语。
元熙看着乔夏函心里毫无波动,仿佛早就知道有这一天。
但是当她发现二王爷也不请自来,并且一下筷子就夹走小半条黄花鱼的时候,元熙只感叹了一句: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