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风雨来临
元词的军队浩浩荡荡的进入乌口领的两侧山峰,彝军在自己地盘上作战,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他们最是清楚哪儿能防,哪儿能攻,一晚上的功夫元词和依木尔的战略布局就将乌口领这个地方织成了一个网。
元启成的飞骑也早早埋伏在两侧峰岭之中,飞骑全是从禁卫军,步兵,铁骑中挑选出的精英,个个脱下盔甲轻装上阵。
他们跟着元启成南征北战这么些年,不管是平原地,山地,还是水中都有自己的作战技巧。
但这一次,他们感受到了恐惧,因站在望领台的人是自家的二皇子,砍破自己的脑袋他们也没想到自己真正的敌人居然是自己的主子。
彝军的数量远远超过了元启成和顾子域的预算,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有这么庞大的一只军队埋伏在两峰。
望领台是乌口领左侧山峰延伸出的一块石壁,站在这里能一俯视乌口领的雄山峻岭,颇有一览纵山小的气韵。
石壁本身只能容三人,这里仿若一个瞭望台,元词借助这样的地理优势将乌口领的地形看得一清二楚。
他手握黑色的弓箭,身着银色铠甲,黑色的披风被高处的寒的风抚起,凌冽的风骤然间跑过空寂峡谷,发出了飗飗然的悲鸣声。
匍匐在灌木丛飞骑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人,是他们关元的二皇子,但此刻他身后的大军已对着空旷的峡谷拉满了弓箭,他们骑虎难下。
一切都来不及了,元启成黑底红字的大旗已经在峡谷的始端冒出了头,那个元字越来越清晰,第一队步兵率先进了峡谷。
整整齐齐的银色盾牌伴随着脚步的踢踏声惊起了乌口领晨间的第一只飞鸟,不远处刚升的太阳被直插云霄的山峰分成了两半。
元词抬起自己的右手悬在空中,目光集聚在那选来选清晰的元字上面。
飞骑三千人不到,但埋伏在这里的人三万人不止,除了拼死以护别无他法,所有飞骑像蜿蜒盘行的毒蛇,悄悄向彝军靠近。
峡谷里,关元大军越来越近,元词的眼眸逐渐在回缩,他在寻找最有利的射击位置,突然一阵喊杀声,急促的马蹄声从关口那边传来,声音越来越近。
这些杀进乌口领的人俨然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领头人手中握着一个“国安”字旗,每个人腰间都挂着恒王府的腰牌,好一个一箭双雕,这样明目张胆的栽赃好像在蹂躏元启成的智商,可对元赋和穆景来说,要的不是元启成信,而是天下人信,关元国的士兵百姓信,元易溪与元词谋反,杀父篡位,这样的人德不配位,不配做关元的皇帝。
很显然,穆景和元赋的目的达到了,峰领上的飞骑将士心中已经彻底凉凉,自己国家的皇子和公主都已经谋反,那他们在为谁卖命。
好在元启成还在,他们的天还没塌,越是这个时候他们越要拼尽全力拖住彝军,让关元的大军有更多的机会穿过乌口领。
飞骑悄无声息的靠近彝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飞骑将士手中的刀已经架在了彝军脖子上,一刀一个,血贱数米,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峡谷,莫名其妙被摸了脖子都不知道。
元词情绪全部集中在这只莫名奇妙的队伍,如此拙劣的手段也只有元赋才想得出来。
身后的彝军倒下的越来越多,引起前面士兵的注意,其中一人大喊道:“君主,有人从我们后面偷袭。”元词这才回过头,彝军飞骑打得不可开交。
峡谷里,那只“元易溪的军队”也和元军正面交锋。
步兵指挥使边打边说道:“快去禀报陛下,国安公主造反,前面的路已经被她的人堵住了。”
一小卒跃上马背,匆匆向后面的铁骑跑去,此刻元启成的第三队铁骑还没入乌口领。
“报………………。”随着这长长的一声急报声,原本开始前行的铁骑停下了步伐,元启成身着和铁骑将士一样的铠甲,听到急报,他勒停重甲战马,铁骑指挥使道:“何事急报?”
小卒跳下马背,在离铁骑不远处下跪,“禀报陛下,公主谋反,前面的路已被她的人赌死,我军正和他们交战。”
听这话,元启成觉得甚是好笑,但也觉得可悲,穆家的人这是要把元易溪往绝路上逼。铁骑指挥使看了看原启成,元启成面不改色的说道:“传我话,拦路人并非公主的人,敌人这是在蛊惑军心,大家不要轻易上当。告诉前锋指挥使,挡道者,杀………。”
“是,陛下”小卒再次跳上马背,将元启成的话一一传下。
穆家人全是不怕死的死士,可关元的士兵南征北战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
两军交战,兵刃相接,冰冷的刀剑将对方砍到血肉模糊。乌口领这个地方没有作战技巧而言,只能肉搏,比的是谁更不怕死。
两侧的山峰上,飞骑和彝家军也陷入了厮杀。原本安静的乌口领瞬间沸腾了起来,喊杀声,战马嘶鸣声响彻山谷。
关元大军随即进入峡谷,将穆家死士节节逼退。
阿离终于赶到乌口领,目前出现的三队元军还是没看到元启成的影子,眼看元军离关口越来越近,再杀不了元启成,元军可就要出关口了,错过这次机会,再谈杀元启成简直比登天还难。
元词和飞骑撕杀一番后再次站回了观领台,现在元军的队伍已被打乱,正是彝军出击的最好机会。元词将手抬到半空,重重落下,大喊一声“放箭………”
只见乌口领的天空如蝗虫飞袭一般,箭雨直逼关元大军。元启刚踏入峡谷成抬起头仰望天空,瞳孔瞬间放大,这辈子,他第一次失算。
飞骑不过三千人,不过还是拖住了两峰上彝军不少的兵力,如果现在冲下去和元军正面交锋的话,元词胜算不大。
阿离躲过刀枪一路杀到观领台。
“爷,到现在元启成还没现身,元军就快到关口。穆家的那些人就快顶不住了,我们该怎么办?”
元词依旧注视着峡谷,没有回话。
阿离一膝着地,半跪在地上,从怀里拿出了一缕断发摊在手心。“爷,不,少君主,这是夫人让我交给你的,她说了今天要是见不到元启成的尸体,那您就等着给她收尸,她已在太和宫为自己备下了毒药。”
元词回过头看着阿离手心的那一缕断发,乌黑发亮,确实是朵以那珠的头发,因为上面还绑着朵以那珠二十几年不曾离身的红绳。
元词颤抖着手拿起断发,他的心在发抖,膝盖在发软,他想跪在这观领台仰天长啸,为何要这样逼他。
阿离接着说道:“少君主,不要再犹豫了,你要尽快定夺,你已经错过一次机会,原本只要公主出现在这里,元启成就会现身,我们何必和元军苦苦周旋到现在呢?现在还有机会,元军已乱,就算是将硬拼杀到最后,我们也能杀了元启成的,你快发令吧。”
元词依旧跪在地上,神色悲凉的盯着那些拼死也要杀出一条血路的关元军,他真的下不去手杀元启成。
阿离跪在地上大声泣道:“君主,难道你忘了夫人给你说的吗?你知道老君主他是怎么死的吗?他是被元启成带着铁骑杀死的,尸骨也是被元启成的铁骑踏碎,死无全尸啊,你都忘了吗?”
元词掩面而泣,许久他才从地上缓缓起身,“别说了,我去,你派人加急给母妃传信,让她别做傻事,我定不会让她失望…”
顾子域这边还没到关口就被穆家另外一队死士偷袭,那些人同样打着国安公主的名号,顾子域带领这一万关元军奋起抵抗,眼看就快到关口,没想到王世杰竟带着大队人马堵在了潜关出口,切断了他与元启成汇合。
刚和穆家死士厮杀一番,元军已经溃散,顾子域虽为军师但也手握长剑,头发半扎半散,俨然一副疲惫相。
王世杰摸了摸自己下巴那小撮胡子,看着气喘吁吁的顾子域喊道:“顾兄,快停下吧,别做无谓的牺牲,你我同朝为官二十几年好歹同仁一场,我不想看顾兄和这些将士们命陨这谴关,这道路太窄,配不上顾兄的英风。”
顾子域收起了手中剑,吐了一口血唾沫道:“什么时候你也落为了穆家的狗,竟来嘶咬自己的主人来了。”
王世杰依旧面不改色道:“顾兄,各为其主罢了,我也不为难你,把你身上的东西交出来,好歹你也是一国军师跟了陛下这么些年,我可以让你死得体面一点。”
“哼,我千算万算,算漏了你这么个小人,亏得陛下如此信任你,你想要什么?我的命吗?有本事就过来拿去。”
“识时务者为俊杰,看来顾兄这是冥顽不化啊,国安公主和恒王谋反谋反,我奉命前来桑塔缉拿,国安公主弑父谋权,这样的人怎么能做我关元国的皇帝?就算你亲自带着陛下的召书回去,又有几个人会信你,关元的大臣谁又能服她。”
“呸,如此卑劣的手段也只有你们才能想得出来,明明就是你们这般狗贼谋反,还反咬一口,王世杰,人在做,天在看。你和穆家的人都不得好死,召书没有,命有一条,有事情你就来拿去。”
“公道?好可惜,顾兄你是看不到这份公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