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城,阎府。
富丽堂皇的正殿之上,一名身着黑袍男人端坐乌木椅榻,手中兀自捧着一盏热茶。
黑袍男人戴着一副青铜面具,令人瞧不见他相貌如何。只是他显露在外的削薄粉唇和光滑白皙的下颚,恐怕不少美女见了都要为之羡慕!
黑袍男人左侧立着一个相貌清秀的少年,而右侧则是站着一个黑面白发的无眉少年。
清秀少年唇红齿白,看起来似乎和蔼可亲。
而那白发无眉的少年却不苟言笑,宛如阴间的鬼差一般。分明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却有着超出同龄人百倍的阴狠莫测!
此刻立在正殿之下,谨小慎微的中年男人,却是阎府的男主人,汾城城主阎慕白。
“不知烬王殿下亲临汾城,卑职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阎慕白手臂极不自然地垂在两侧,话语恭敬又小心。
“繁文缛节,本王一向不在意……”烬王声音低沉而慵懒。
他随手将茶盅放在旁边高几上,面具后的那双寒眸,如利刃般向阎慕白射过来,“事情可都办妥了?”
阎慕白没来由的心尖一颤,连忙恭敬说道:“回殿下的话,事已办妥!此次不费一兵一卒,掠得粮草三十万担,黄金五万两。”
烬王削薄冰冷的唇角微微扬起,冷笑说道:“淮炀帝倒是大方……此次行动,没露出马脚吧?”
“殿下用兵如神,卑职依照殿下吩咐,埋伏龙头山上,轻而易举便歼灭了洛川国士兵。只是……”
见阎慕白欲言又止,烬王眸光一冷,沉声吩咐:“说下去!”
阎慕白手心冒汗,嗫嚅道:“卑职无能,让墨伦之子墨云飞,逃脱了……”
“什么?”
烬王低喝一声,眸中那抹阴戾之色更甚,挥袖将茶盅扫落在地。
但听一声瓷器碎裂的巨响,顿时满地碎砾,一屋子茶香四溢……
阎慕白唬得双膝一软,仓皇跪地,求饶道:“殿下息怒!那墨云飞轻功了得,且卑职等人未免夜长梦多,节外生枝,才想着运走贡品要紧……不过殿下大可放心,卑职等人皆有蒙面,墨云飞定不知道是何人所为……”
“放心?”烬王目光转瞬便带着几分残忍狠绝,“此事若露出半点蛛丝马迹,你可知道后果?如今有漏网之鱼,你居然叫本王放心!”
阎慕白心中一凛,连忙磕头饶命:“卑职即刻遣人追杀墨云飞,就算天涯海角,亦不会让他再活在这世上!”
“三天……”烬王站起身来,掸了掸右边长袖,懒懒说道,“本王且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要么提着墨云飞的人头来见,要么奉上你阎家上下二十三口的性命……你自己好自为之。”
轻描淡写的口吻,浑然不像是在谈论人的生死,仿佛微风吹过般轻巧。
他全然不顾跪伏在地那一城之主煞白的老脸,施施然踱步从阎慕白身旁经过,拂袖夺门而去。
“卑职,遵命……恭送烬王殿下!”
阎慕白冷汗涔涔,听到背后的脚步声远去,才瘫坐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早听闻烬王嗜血如命,杀伐狠辣,掌握东玥国精兵八十万,独揽大权。莫说文武百官无不心生敬畏,就连当今夜澜帝君和文太后亦对其忌让三分!
眼下烬王已经下最后通牒,阎慕白怎么能不后怕?连忙命人暗中追杀墨云飞,不敢有丝毫耽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