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任
陆锦州心下一沉,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见了再说。
来到厅中,只见一名男子身着白衣,头戴儒巾,腰间还挂有一块方形的和田青玉,看着应该也就二十左右。他摇着手中的折扇,正伸头观摩厅前的古画,“甚好甚好。”
闻听有人进来,男子立刻起身,整理好仪态,抱拳行礼,“陆兄。”
陆锦州也学样,“杨兄。”
杨诚扫了一眼,“陆兄,听闻你染上恶疾卧床不起,为兄可是为此几日吃不下饭呐,今日一看,你能好好地站在为兄身前,也就放心多了。”
陆锦州咧嘴笑笑,这位师爷倒还挺会说话。“呵呵,叫师爷挂念了。”
“对了,我此番前来还有一事,就是想同陆兄说一声,上任之事,再等等吧。”
“这是为何?”
“衙门近来事情多,陆兄去了怕是也受不了,在家好好休息休息,过段时间清闲了,我再来请你。”
陆锦州有些不解,“事情多我不应该才要主持大局吗,若是没事,我干嘛去享那种清闲日子。”
杨诚似乎刻意在回避些什么,表情很为难,又行一礼,“那……好吧。”说完转身出了屋。
陆锦州坐在凳子上,长叹口气,不知道怎么,总觉得以后的日子将会不太好过。
“州儿,没事吧?”陆乾见状抚着她的肩,笑道:“州儿,都说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我看你这官,以后怕是不好做喽。”
“父亲,你这是何意。”
“唉,话说这杨诚啊,当年也是秀才,只是考了多次都未高中,见你一路平川,他自己心里有气罢了,不用和他一般见识。”
“我倒不这么觉得。”陆锦州埋头低语。真不过不得不说,这“陆锦州”确实有些能耐,又中科举又做官的,就是不知道这么强悍的人设自己能不能驾驭得住。
深夜,陆锦州来到书房整理原主留下的旧籍,想要查阅一些关于这里的资料。
花梨木的桌椅,只是做了一些简单的镂空雕饰,更显得古香古色。她叼着块绿豆糕,提裙坐下,烛火跳动在红蜡上,泛出淡淡的橙光。
“陆锦州”的书大多是些国学通史,还有些记下的读书心得,无聊得很。
书柜上贴着一张已泛黄了的白纸,写有:兴平乐昌。
“兴平,乐昌。”
不媚俗,不抱残,不迂腐,在这样一个时代,这份信念属实难得。她趴在桌上,望着幽幽的烛光,心道自己定不能让她的努力就此白费。
……
次日。
“升堂!威——武——”
陆锦州上堂坐下,扫了一眼堂前的这些人,一个个满脸疲态,有心无力。
她拍下案上的醒目,一声响亮的惊堂声,吓跑了所有的困倦和疲惫,陆锦州起身,道:“本官今日虽是第一天上任,但以后咱们就是自家兄弟,论年龄,本官要小诸位几岁,以后还需向大家学习,所以……”
她斜眼一瞟,怎么还有人在睡,陆锦州立即抬高音量,“咳咳,所以,本官希望我们彼此间能够互相尊重一些!”
那人被踢了一脚,随即大喊:“踢我干嘛!”
下面一片沉默,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尴尬。
杨诚“噗嗤”笑出了声,打开折扇遮住半面脸,其他几位老人也不例外地跟着小声憋笑。
这一闹让陆锦州十分难堪,她不断告诉自己:“冷静,冷静,我要做个好领导。”
气氛变得十分尴尬,其中一位捕头首先开了口,“那个,陆……陆大人?”
她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这位大哥,话筒给你,请说!
“说。”
“其实,您既是朝廷指派下来的,任期一到就回去,没必要这么认真。”
“这话从何说起啊?”
旁人敲敲他的手,他便没继续往下说,其他人也默默摇头,没有做声。
敲他那人站出来,“陆大人,就兴平的情况您还不了解吗?不是老夫瞧不起你,你一个白面书生,又出身名门,干嘛非蹚这趟浑水,还是早些走吧。”
这老头叫郭怀,是衙里连坐了六任的县丞,对兴平各事了如指掌,听说他当年本有机会升官做知县,可不知为何叫他拒绝了。
啧,这么一看,这县里果然有问题。
陆锦州摸着下巴,一拍桌,“好,要真如你所说,那这知县,我还非做不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