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锁桥
孙浩眼下怒不可遏,他本以为贺兰夙能拿出什么地图之类的,没想到确是这么一副图纸。
贺兰夙神态从容,她不慌不忙道:“不知道大当家是否知晓机关之术?”
孙浩此刻板着脸,他倒要看看贺兰夙的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当即冷声道:“这是自然,要说这天下机关之术最厉害之处,那还得是‘涂山岭’天心学宫。”
贺兰夙听完笑了一笑,然后从怀中摸出一块样式古朴的令牌,其上赫然雕刻了一个“天”字,孙浩看了一眼大惊失色,支支吾吾道:“你、你、你居然是天心学宫的人?”
“不错,以前我正是在天心学宫求学。”贺兰夙淡淡说道。
孙浩神情惊愕万分,他实在没想到,竟然能在草原上遇见天心学宫的门徒,仔细打量了贺兰夙一圈,然后问道:“可你明明是胡人血统,天心学宫背后有着大郢王室的影子,那些老家伙又怎会收你入门?”
贺兰夙叹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也不想告诉二位,你们只要知晓我能造出‘天机横锁’桥,跨越天荡峡谷并不是难事,只要飞越了那道天堑,你们自然不用经过磐石城便可直抵洛斯国。”
“这……”
孙浩显得十分犹豫,贺兰夙此刻虽然亮出了身份,但他还是没有完全相信,毕竟这太过匪夷所思。
苏祈月站在一旁是一头雾水,她上回便听大舅提及这天心学宫,这回娘又亲自提及,而且看样子这身份好像颇为不凡,当下对娘亲贺兰夙又好奇起来,心想她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天机横锁桥的大名孙浩也曾听过,以前临州城与江州之间隔了一条‘漓水’大河,有段时日整月都在下暴雨,洪水冲垮了两州之间唯一的桥梁,军需物资送达不了前线,朝廷无奈只能请天心学宫的机关大师出手,在悬崖峭壁之上凭空造出一座大桥。
几日时间,众多物资就送达了临州,当时那座桥震惊世人,也称为天机横锁桥。
此刻,孙浩问道:“四小姐,你当真能造出这天机横锁桥?”
贺兰夙道:“当真,但此事还需要诸位保密。”
孙浩想了一会儿,拍手道:“好,那孙某便答应你,只要这桥能够建成,往后我给你们路安镖局的三成利润。”
贺兰夙微微一笑,说道:“那好,我们也不便打扰了,这就告辞,等锁桥建成之时再来通知二位。”说完,带着苏祈月二人就欲离开,没想到孙浩挽留住了她。
孙浩说道:“四小姐先别急,先前说好的二千两分文不少,如今我路安镖局先行付账。”
贺兰夙叹道:“这使不得,无功不受禄,这银子我不能要。”
“那可不行,我看了图纸,光是造这些机关零件就花销巨大,而且我派人打听了你们如今生活困顿,这银子就先那给你们救急吧,只要天机横锁桥能够建成,那就是咱们飞黄腾达之时。”孙浩说完,命人抬来了两大箱白银,说什么也要交代贺兰夙手里。
贺兰夙见推辞不过只能收下,苏祈月则是头晕目眩,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为了她们一行人的安全,孙虎特地带了一帮镖师护送,在回程途中,贺兰夙又置办了许多东西,还去了卢文轩那里一趟给了他一百两,嘱咐他一定要将东西都打造好,若是人手不够还可以招募一些伙计。
孙虎一直送到奴隶大营门口才离去,苏祈月与何大豆二人各赶着一辆马车,为了能搬运更多的东西,她们家如今又添了两辆马车。
回到家之后,贺兰夙交了一百两银子给苏祈月,说道:“祈月,你将这银子去还给杨神医吧,咱家现在有银子了,别人的自然要还。”
苏祈月点了点头,拿着银子直奔杨无求的营帐,到了那里看到杨无求此时正在救治一个奴隶,见是苏祈月来了,便说道:“小丫头,坐一会儿吧,我还要忙。”说着拿起银针就在病人各个穴位上施针。
杨无求捋着胡须,手中银针闪烁,不肖一炷香时间那病人神色便缓和了不少,苏祈月心中暗叹他的医术高明,心想自己要是也有这等医术就好了,那将来有个什么大病小病都不用愁。
苏祈月眼珠子乱转,正巧看到杨无求的书柜上放着许多医书,她好奇就站起来去翻了翻了,这些医书都是用大郢的文字,其中包含了许多医学知识,还有人体各处奇经八脉。
这些医书晦涩难懂,苏祈月只是胡乱的翻了翻,杨无求忙完了,笑道:“小丫头,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呀?”
苏祈月放下书籍,把一包银子交到他手里,说道:“杨神医,这一百两还给你,我家如今不缺银子,我娘让我还给你。”
杨无求一阵苦笑,心想这娘俩儿脾气还真是一样倔,不属于自己当真分文不取,他也不再多说什么,将银子都收了起来。
想起先前苏祈月好似对医道颇有兴致,杨无求忽然笑道:“小丫头,你们要走了吧,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就送你两本医书好了。”
苏祈月脸上欣喜不已,杨无求看着她笑了一笑,然后起身从书柜上后的夹层拿起一本蓝皮书,书上写着“温华手札”几个大字,他一直盯着这本书看了许久。
杨无求神情凄凉,叹道:“小丫头,这本医书是我师叔‘胡温华’的毕生所学,是他领我入门传道授业,可我与他观念背道而驰,当年出谷之时他将这本医书交给了我,期望我将他的衣钵发扬光大。”
“而我自认背叛门派,无颜去继承,致使师叔毕生心血蒙尘,实在愧对他当年的大恩大德。”
“如今我杨无求垂垂老矣,漂泊半生一事无成,我现在就将这本医书送给你吧,期望你以后学有所成。”
苏祈月拿着这本医书,只觉它在手里沉甸甸的,她心中仍有许多疑惑,便问道:“杨神医,我曾听明以舅舅提及,他说你来自大郢百草谷,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杨无求神情一怔,显然想不到苏祈月会这么问,他悠悠叹道:“那是天底下医者圣地,能医不治之症,却救不了天下人心?”
“人心?”
苏祈月喃喃道:“杨神医,以你的本事,想离开此处那还不是易如反掌,为何这么多年你还一直待在这里?”
杨无求道:“为了一个人,当年我和杨瘸子发过重誓,若是找不到那个人,此生都不会离开草原。”听到此处,苏祈月心想能让他们找寻这么多年的人,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又过了几天,这些时日苏祈月除了勤练武功之外,剩下的都是在读那本温华手札,也对医道有了初步了解,大郢的医道不同于草原上的巫医,他们有着“望闻问切”四种诊断手法。
望是指查看病人的气色,而且闻就是听闻呼吸声,这问便是询问病症,切则是指诊脉。
这手札上还记载另外一种诊断手法,其名叫“银针渡穴”,此法就是施展银针封住人头颈三处大穴,之后血气反冲之处便是病根所在,这法子十分凶险,稍有不慎就能使人一命呜呼,因而用得甚少,专门用来医治一些顽疾,还需施针者医术造诣高深。
深夜,苏祈月还在油灯下看书,忽听帐外有细碎声响,起初她还是以为是什么小兽之类,心里也未曾介意,直到墨云从床铺上爬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外面。
苏祈月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她悄摸摸地走了出去,借着月光看到有个黑影闪动,那是一群鬼祟祟的人。
他们足足有十五六个人,苏祈月不敢轻举妄动,就这么躲在那些人身后,忽听有人说道:“赵漠,你胆子也太大了,她们一家子与贺兰部什么关系,你想活了不成?”
苏祈月一听这声音瞬间明了,这不就是当晚要抢墨云猎物的那群奴隶们,没想到他们竟然都找上门来了。
赵漠悄声道:“王哥,这几日我一直叫老八盯着,老八说出工的时候看见路安镖局的人搬了两只大箱子上了她们的马车,隔老远看着颇重,里面就算不是银子,那八成也是什么宝物。”
“我也不是傻子,她们的人虽然不能动,但我们将东西都偷走,这奴隶大营数万奴隶,她们到哪里去找?丢了东西还不是自认倒霉。”
赵漠身边那名汉子笑了笑,说道:“好,那今晚这个忙我王刚就帮了,只是丑话说在前头,你找到宝贝去夏桀大人那里邀功时,可不能少了兄弟的份!”
赵漠呵呵一笑,应道:“好说,这是自然,没王哥带头凭我也召集不了这么多弟兄。”
苏祈月趴在草地上,听到他们谈话之后怒不可遏,心想原来如此,你们这群狗东西居然胆敢来偷我家的银子?今晚非得让你们好好吃点苦头。
想到此处,还没等赵漠动手,苏祈月捡起一枚小石子,径直射向他的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