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一直把她抱到马上,随即袍子一撩,自己也跨上了马。“解气了吗?”
南宫如烟略微惊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殿……殿下。”
少年手中的动作一顿,低头看着怀中的她,似乎在等她说下一句。
南宫如烟讪讪一笑道:“这是要回哪去?”
“源城,”少年启唇淡然道。
“哦,”南宫如烟点头,将头转了过去。
少年见她没有什么想问的,便驱马往前走。
很快便到达了位置,马渐渐停了下来,少年又开口问“你是想让我抱你下去呢,还是你自己走下去呢?”
南宫如烟一愣道:“我自己走下去就可以了。”
少年点头,翻身下了马,伸手接她,南宫如烟一跃,跳进了他的怀中。
少年被这一撞,也没变了脸色,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走去,南宫如烟还愣在原地。
少年走了十丈开外,停下脚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道:“还不走吗?”
南宫如烟这才恍然道:“殿下……将在外,当忧思国难,我出来时已多,想回去了。”
那边很久都没有了传来声音,片刻他才说:“我答应借你出兵,就绝不会食言。”
荒城的寒风,悠悠地吹着,一望无际,只见辽阔。
“我自然是信殿下的,”南宫如烟冷静道。
“那你如今做派又是在做什么?”少年彻底将身形转了过来,冷道:“时至今日,你告诉我,你何曾信过我?”
“我……”南宫如烟张了张嘴,却始终没能说出一句话来。南宫如烟抬起他明硕如星的眸子,坚定的说:“再也不走了……”
这一刻,他的心似是再一次被打动,沉浸许久再一次苏醒。
“真的……不走了吗?”
“再也不走了。殿下,我爱你,一直都爱着。”
少年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自嘲道:“可,真假难辨啊。”
“不食言也食言多回了,还怕这一次吗?”南宫如烟这一刻也笑着看着他,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道:“殿下,你可真是我的劫数啊,是我这一生不幸中的万幸。”
南宫如烟伸手摘掉了他的面具,黄金的面具轻柔地落在了草地上,发出淡淡的光晕。阳光倾泻而下,树影斑驳,光有了形状。
她盯着他的眉眼仔细的看着,伸手抚了抚他的眼角,那个被世人夸耀的长安翊王,那个温润如玉的皇子殿下。
南宫如烟兀的一笑,其实他的眸子里,没有千山万水,没有掠不尽春暖花开,只有眉眼间一寸清秀,害人相思。
他也是个普通的少年,可,他依旧会是你心上朱砂痣,窗前清明月,是藏了几百年的酒,是重峦叠嶂间那一点最艳的红,是,喜欢的人。
澧遐看她笑,脸上浮现出往日的轻松,但他再也没有像当初在谨地那般轻柔,温润而笑。
若是年少的澧遐,你还能揣摩他的心思三分,如今,便是连一丝,都参不透了。
“若有下次,”澧遐开口道:“就来找我吧。”
南宫如烟被他这一说,愣住了。“嗯?什么?”
“我说,”澧遐耐心的看着她道:“不要再像这样鲁莽了,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吧,难道这天底下还有我替你摆平不了的事吗?”
南宫如烟心下一动,而他此刻贴慢慢向她走近,他定定的看着她几秒,道:“走吧,回去吧,三日后,我去姜朝,接你回来。”
南宫如烟踮脚,在他脸颊耳旁处,轻柔一吻,低声道:“殿下,三日后,我在姜朝的城门前,等你回来。”
南宫如烟本以为就此没了回应,却不曾想他低低的说了一声“好。”
南宫如烟反手抱了他一下低声道:“战场上刀剑无眼,殿下也要切记,一切小心,望自珍重。”
随即头也没有回了上了马,红色的身影肆意飞旋,在光影下绽放出绚丽明丽的光彩。
澧遐站定,右手的掌心还停留在空中,他默不作声的将手别到后面,远望她渐行渐远的身影,嘴角微扬了一下,眼中却无喜悦,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还真是个没良心的。”
说完,他也头也没有回的往城中走去,面色沉着,衣袂飘然。
澧遐来到了李万的门前,李万正在书房里描摹着书画,举头抬望之间,便看见了澧遐,于是放下笔,起身来到澧遐面前,躬身弯腰一拜。
澧遐笑问道:“绾冠君不陪美娇娘了吗?”
李万微微负手,嘴角微微扬了一下,觉得听见有人提到自己的雨沁,似乎又缓缓将他的思绪拉回到了她身边,这种感觉不是只言片语就能描绘的。
李万一笑道:“哈哈,殿下这次不会专门过来反讽我的吧?”
澧遐收了笑意,平淡的看着他道:“这次我想攻打庸朝。”
李万动了动嘴唇,望向澧遐似是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些什么,随即尊敬一笑道:“殿下,屋里请吧,有些事情待我详细再下定论吧。”
澧遐点头,随他进了李万的书房。
二人点着烛光,将一副牛皮纸做的地图在桌面上摊开来。
李万指着地图上的这块地方问道:“殿下,此处便是庸朝吗?”
澧遐看了眼地图,随即郑重的向他点了点头道:“不错,此处便是雍朝。”
“嗯……”李万思考了一下道:“庸朝现在正在混乱中,据说很多流民都逃往了落朝,此刻人数不多,倒是个攻打的好时机。”
澧遐瞧见他的脸色,知道他心中所想,便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庸朝虽小,可他却临近落朝的边界,到时候我们攻入落朝也会易如反掌一些。”
李万不置可否,却也道:“可白承泽也不是一个没脑子的人,这一点他应该也想到了。”
澧遐点头道:“可白承泽没有出兵的理由。”
“这可不见得,”李万道:“他国的流民逃往落朝,这不就是一个正当的理由吗?这一点足以让白承泽抓住把柄,以庸朝触碰落朝边界,为发兵的理由进攻。”
澧遐微微一笑道:“可白承泽现在在做什么呢?修水用民,不是吗?”
李万沉默了,是啊,既然白承泽选择用这些流民,那么他再用这个事情对庸朝发起的进攻的话,无疑是大大地挫伤了庸朝百姓人民的心,那么到时候,不仅水利工程修不好,民心涣散,甚至还有可能动摇国之根本。
“可是殿下,我们也没有足够的理由出兵啊。”李万同时道。
“是吗?”澧遐笑道:“绾冠君觉得宋昊如何?”
“宋昊?”李万点头,微微有些诧异道:“自然知道,宋昊可谓是庸朝的重臣,怎么,他是殿下的人?还是有他的把柄?”
澧遐摇头,望着他,一字一顿的道:“我是七绝殿的殿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