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殿闹得沸沸扬扬,上官嘉庆站立在大殿的中央,声音不大不小道:“若是贵国今天给不出一个交代,我令国,日后的名节何存?”
这个时候,澧宸如推门走了进来,小小的人,却给人一种清冷而遗世独立的感觉,道:“既然,令国存心交好,又怎么会以贡品论事?”
坐在高处的南宫如烟皱了皱眉,刚要说话,澧遐却握住了她的手,冲她摇了摇头。
上官嘉庆回眸,眯了眯眼道:“你是谁?小小孩子,能知道什么?”
她冷笑一声道:“贵朝是无人了么?居然派一个小孩子出来说话?”
此话一出,宸旭朝的官员们都坐不住,有些噎住了,都面色有些难看的看向上官嘉庆,宏图拉了她一把,压低声音道:“你又在胡闹些什么?!”
上官嘉庆扯开他拉着自己那只的胳膊 ,瞪了他一眼,却也乖乖的没有再说话。
澧宸如脸色不变,声线依然低沉,挺拔的身姿,给人以超然物外,胸有成竹之感道:“说的不错,我一介孩童不懂事,但我读过诗书,也明白事理。”
上官嘉庆怒瞪了他一眼,这小孩儿是在反将一军吗?”
澧宸如上前一步道:“我想,既然存了,交好之意,那么九龙锁自然也是给我朝的贡品,如此,既然是我朝的,那么,丢失与否,都是我朝该管的事,令国何必大发雷霆,抓住这等事情咄咄逼人呢?”
“呵,”上官嘉庆被这小孩惊讶到了,但这个事情她之前已经来回整理了好几遍的思绪,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我朝与贵朝建交,是看重贵朝的声誉和威严,可此番还未送出去,已经丢失,此番作为,一则是辱我朝之脸面,二则讽贵朝之治安,如此毫无信可言之国,何谈其他?”
澧宸如抿了抿唇,看向上官嘉庆道:“不尊重贵朝?公主从谈何而起?我朝在得知贡品丢失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寻找,这就是尊重,况且,贡品丢失,于贵朝的手底,谁清白与否,是不是也应当盖棺定论?”
上官嘉庆哑言,澧宸如清澈的看向上官嘉庆,他眼睛微微失神了片刻,似乎是重新明白了些什么,一撩衣袍道:“汶敛有罪,请皇上处罚。”
上官嘉庆皱了皱眉,深感大事不妙,还以为南宫徽锦找了个替死鬼,想抢先一步开口,澧宸如对她的举动心知肚明,不急不缓打断她,腾的跪下道:“皇上,九龙锁是我拿的,甘愿领罚。”
南宫如烟脸色一变道:“如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澧宸如不敢看南宫如烟,低着头,却执意不起道:“知道!”
周围议论纷纷,都知道这个是澧遐的儿子,想要看看澧遐如何处罚。
上官嘉庆还是有些懵,不知道澧宸如是澧遐的儿子,因此不甘心这么好的机会被他破坏,开口道:“你说是你就是你?”
澧宸如不卑不亢道:“我想,天底下没有哪个傻子会自己让自己担下莫名顶罪吧。”澧宸如坚定看向澧遐,没有,也不愿意暴露身份。
澧宸如的太傅不忍心,却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开口,否则会更糟。
可澧宸如的小舅舅可管不了这么多,硬是要上去,澧宸如的太傅拦都拦不住。
他掷地有声道:“小皇殿怎么可能对这种事情起歹心?”
他轻轻回眸,用余光撇了撇上官嘉庆,眼中尽是不屑道:“况且小皇殿什么都有,岂会稀罕令国区区一把破锁。”
上官嘉庆又被炸了一下,破锁!等等,小皇殿?!她再一次看向澧宸如,那小孩脸上的稚气和坚韧,像南宫如烟,也像澧遐。
原来……如此……
倒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哈哈!好啊!虽然上官嘉庆不知道其中缘由,也不知道 为什么他要替别人承担罪,但只要能够伤害到他们的儿子,对她来说就是好事!
她的眸光却又有些担忧起来,怕澧遐偏袒道:“皇上不会偏袒吧?”
澧宸如的小舅舅又瞪了一眼上官嘉庆冷道:“孩子心性,公主不必这么咄咄逼人吧。”
澧宸如却道:“我愿领罚!”他回眸看向自己的舅舅,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只有他领罚了,剩下的七十国,才会心服口服。若是用武力,失去结盟之国,不值得。
澧遐叹了口气,看向自己的儿子,这孩子倒是聪慧,可懂事的,却让人心疼。
澧遐看向令国,眼底却冷了下来,这国家敢威胁他么?灭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反正一个不长心的国家,迟早也会反的。
南宫如烟显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反手抽离澧遐的手,搭在他的手上,言简意赅道:“来人!上军棍。”
南宫如烟白了脸色,却坚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澧宸烟看向自己的哥哥,又看向自己的母后道:“母后!……哥哥,他是无辜的……”
“闭嘴!”南宫如烟呵斥了一下自己的女儿。
澧宸烟显然被吓到了,但还是想开口替自己哥哥说话,澧遐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女儿抱在怀里,摇了摇头,眸光冷的发寒,却平静如水道:“公主想要如何?”
“……”上官嘉庆大声道:“不知道贵朝的律法,该请皇上明断。”离间他们感情,何乐而不为?
南宫如烟心中何尝不知道她的儿子是无辜的呢?心在滴血,也不得不说道:“十军棍,公主觉得如何?”
上官嘉庆看向地上跪在的那个孩子,身姿也不算健壮,十棍搞不好就断气了。再说,一个孩子而已,要是再加,反而显得他们令国无理了。
她笑了笑道:“好!倒希望贵国秉公执法了。”
两个壮士进殿来,澧宸如就跪在大殿上,壮士看向澧宸如,澧宸如道:“有劳。”
两个壮士内心唏嘘不已,自己要打他可是为殿下还,对他们道谢,这……如何啊。
“不必紧张,该怎么打就怎么打。”南宫如烟发了话道。
一,二……三,一棍接着一棍子的军棍落下,听的人胆战心惊,棍棒之声在大殿内回响,有人欢喜有人忧。
可那个被打的人始终一声不吭,他的鼻翼间有微微的薄汗,紧握的双拳,温热的眼帘下,掩盖了他眼里的无奈。
十军棍毕,殿内又安静下来,宏图站在远处,他是练武之人,当然看得出他那衣襟下的伤有多严重,惊叹这孩子有如此好的毅力。
澧宸如抬起微微有些苍白却格外稚嫩的脸,九拜道:“谢。”
随即起身,有人上前要搀扶他,他却不着痕迹的退开来,低声道:“多谢,不必了。”
随即强撑着走出殿内,他膝盖有些发软,胸口一阵恶心,想吐又吐不出,闷的有些乏力,背上炽热的伤痕,隐隐作痛。
他看了眼天空,似是要下雨的样子,他想加快脚步望回赶,可使不上劲儿。
“澧宸如!”远处李舒白的声音远远传来,有些怒了,竟直呼其名。
澧宸如却没有多惊讶,似乎是早就知道他会有追上来。
“我才不相信你是为了这个什么锁!”李舒白怒道:“你到底是为了谁顶这个罪呀?到底是谁值得你如此掏心掏肺!”
澧宸如冷漠道:“不用你管。”
“你以为我想管你吗?”李舒白道:“我到底是不是你兄弟啊?”李舒白推了一下他的肩膀道。
澧宸如抬眼,李舒白有些负气,右手一用劲儿,将他背在自己身上,也不管他同不同意,惩罚性的还拍了拍他的屁股道:“最后一次!下次不许替别人顶罪。”
澧宸如眉头皱的更深了,道:“放我下来!”
李舒白痞笑道:“就不,谁让你不告诉我的。”
说着背着他在狂跑,倾盆大雨而下,一个疯了般的跑着,另一个表面上不情不愿,却在他的头顶,用手搭起一个小小的伞,替他挡风遮雨。
雨流泻了二人的情意,却也冲散了某人的愧疚感。
绞杀榕会除去一切障碍,澧宸如,我不会放过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