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陌紧皱眉头,看到屏风处上的那一滩血迹,叹了口气。
她越过屏风,快步走了过去。
指尖银光出现,银针准确落入男子的穴位。
速度之快,半靠在床头的男子根本就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位林家嫡长子,名叫林书杰,自小就有咳疾,汤药不离身。
林家府上的大夫这么多年来,尽心尽力照顾着林书杰,一直以来,都没出现大问题。
不知为何这次,突然变得如此严重。
就连方圆几里的大夫过来诊治,效果一点都不行。
已经持续三天了,林书杰不分白日黑昼,咳嗽不停。
声音已经嘶哑,今晚,更是开始咳血了。
前些天,林玉姜忙于颜府的宴席,林家人并没有把这个消息告知于她。
林玉姜今日回来林家,凳子还没坐暖,听到这个消息,就赶紧差人出去了。
她虽不清楚凌陌的医术如何,但此时已经没有选择了。
这时候,林家嫡长子的性命重要,她的面子还算什么。
凌陌手上动作不停,银针不落准确无误地进入到林书杰的穴位之中。
一盏茶过后,林书杰的咳嗽倒是有减缓的趋势了。
不过此时,他的脸,红得像要滴血一般。
刚才在门外,林书杰就听见外面人的谈话声。
本就疑心怎会有女子大夫,没想到,进来的果真是一名女子。
而且,还不准其他人进入。
这怎么行?
林家嫡长子,还未娶妻。
他飘了一眼过去,迅速又收了回来。
一看,也还是未出阁的女子。
两人独处在一个房间,实在有违习俗。
一想到这里,林书杰的脸就更红了。
凌陌才刚施完第一轮的针,还未收针。
抬头,擦了一下汗珠。
正好看到林书杰的脸色。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难道,还是呼吸不了吗?”
这一说,林书杰紧张到屏住呼吸。
凌陌伸手,探了探他的鼻腔,果然是有些虚弱。
“要不你把衣裳打开一点,这样会比较好些。”
这话一出,林书杰立刻别过头去。
“一个女子,竟说出如此失礼的话,还真是……”
凌陌翻了一个白眼。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半句。
不过,倒是等来下一轮的施针。
“你,转过来。”
“休想,你赶紧给本少爷出去。”
这话,怒气十足。
凌陌冷嗤一声,看来,施针起了效果。
林家少爷,脾性还蛮大的嘛。
“这可由不得你。”
凌陌话还没说完,林书杰惊恐的回头。
也是在这瞬间,凌陌手上动作快速落下。
林书杰,动弹不得。
而且,还说不出话来。
凌陌拍了拍手掌,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能安静下来了。”
没想到,一个大男人,竟能如此地聒噪。
“刚才叫你脱衣裳不脱,偏要我来动手。”
凌陌边说,边开始松开了林书杰胸前的衣裳。
第二轮的施针,穴位就是在胸膛附近。
林书杰眼睁睁的看着,但又无法阻止,心里憋屈得很。
索性闭上了眼,可是一肚子的怒气。
要是等他恢复,定会让这女子连林家门都无法踏进。
凌陌一银针落下,却发现肌肤异常的紧绷。
她下针的力度都加大了几分。
再抬头的时候,林书杰的脸红一直蔓延到脖颈处。
但嘴唇却依旧苍白。
要是再这样下去,这次的施针,定会适得其反。
“脾气还真是倔。”
凌陌抬手,用力敲在林书杰的脖颈处。
林书杰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晕倒了。
“这下,才真正放松下来。”
房间里面,烛火摇曳,但咳嗽声已经停止下来了。
在外面的众人,这下,全都松了一口气。
李夫人上前,握了握林姨娘的手腕:“没事了,妹妹可以放心下来。”
林姨娘眼眶还是有些红,但听到这句话,非常识趣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里面的凌陌,究竟是怎么治疗的,但现在看来,还是可以的。
她家兄长已经三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这下咳疾停下来,今晚,定能睡个好觉。
而里面的凌陌,已经靠在床尾睡着了。
第二轮的施针,耗时需要一个时辰。
而且白天在颜府的宴席,又差不多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她实在有些累了。
这不,等着等着,脑袋摇摇晃晃的,睡着了。
一个时辰过后,屋外的人也少了一半。
凌陌之前的警告,他们记在心上。
虽不愿遵守,但心里又有些害怕。
要是惹怒了她,林书杰的病情加重,谁能担当得起。
但又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所以留下了林夫人还在等着。
待凌陌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之久。
她赶紧起身,迅速收针。
时间太长,也不是一件好事。
这不,针头有些微微的血珠。
“没事,刚才脸还能如此之红,这一点血,不成大碍。”
待她收完银针的时候,林书杰还是睡得跟死猪一般。
“醒来,可要好好感谢我吧,才能让你好好休息。”
自顾自地说完,凌陌打了一个哈欠。
她看了一眼,估摸着还有一个时辰,又要天亮了。
哈欠连天,手脚也有些酸软,她也不想走动了。
凌陌拉开椅子,趴在桌面上,直接睡去了。
反正外面人也不敢进来,里面这个又一时半会不会醒来,她在这边歇息一下,也没什么不妥。
就这样,一睡直接睡到了天亮。
天色已经完全亮起来了,阳光正好晒到凌陌这边。
外面的声响,也开始越来越大了。
凌陌搓了搓眼皮,扭动着有些酸软的四肢,起来动了一下。
感觉全身都醒过来,凌陌这下才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外面的人立刻围了上来。
“凌姑娘,您辛苦了。”
“足足诊治了一夜,我家孩儿情况有些好转了吧。”
林夫人着急,眼神不断飘进屋内。
试图看一眼,但又被屏风挡住,什么都看不到。
凌陌眼睫动了动,她,确实是辛苦了一夜。
但要是说诊治了一夜,这……
她好像有些不是。
不过,又不能完全说不是。
凌陌轻咳了一声:“还好还好,也没有很辛苦,但林公子的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