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嬷嬷坐下后,萧景宸慢慢的开口了:“冷嫔娘娘与我母妃,以前她们两人还在世时,关系非常要好。”
“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王爷也已经长大成人了。”
石嬷嬷看着凌陌的眼神,慈爱了很多,眼神一改刚才的冷漠。
“这位,是王妃吗?”
萧景宸看了凌陌一眼,没有出言反驳。
而凌陌听到这一句,差点就被口水呛到了。
“咳咳,不……是的。”
石嬷嬷微笑着,没有再追问下去。
在她眼里看来,这都是小夫妻之间的打打闹闹罢了。
“嬷嬷,这些年,究竟是怎么了?”
萧景宸那时还小,有好多事情,他并不知道。
但以宫里的规矩,嫔妃过世后,那宫里的奴婢分派去其他宫里干活,到了年纪,就会离宫。
而石嬷嬷,应该离宫了才是的。
“嬷嬷,你的伤,究竟是怎样弄成的?”
凌陌开口,语气多了些心疼。
“老奴这伤,说来话长。”
当年,石嬷嬷在打扫之时,不小心弄掉了一个盒子。
里面的粉末,散落在地上。
石嬷嬷直接上手清理,但恰巧,冷嫔娘娘进来,大声呵斥着石嬷嬷停手。
“没有请太医吗?”
萧景宸的剑眉也紧紧皱着,据他了解,冷嫔娘娘性格直爽,说话直来直往,但人是善良的,对下人也是很好的。
石嬷嬷摇头:“娘娘说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不然会引祸上身。”
据石嬷嬷说,当时用了很多药膏,但是她碰过那粉末的掌心,伤口不但没有痊愈的迹象,而且还开始腐烂,随着时间的推移,还伴随着剧痛。
石嬷嬷当时只碰了少量,但却如此厉害。
“老奴还记得,隔了两日,冷嫔娘娘快速赶回来,还带了一把匕首。”
听到这里的萧景宸,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石嬷嬷。
在他心里的冷嫔娘娘,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老奴也没想到,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匕首并不是拿来取嬷嬷的性命,而是救了她。
凡是接触到药粉的肌肤,全都要用匕首清理出来……
如此锥心之痛,又没有任何的麻醉药物,凌陌此刻听来,心里非常难受。
“前些天,老奴得知有名宫女也是因为全身肌肤腐烂而亡,这些年过去了,没想到竟还有这般可怜人。”
“所以,老奴才过去叩拜,希望亡魂能安息。”
要是凌陌没有猜错,白布下那人的身份,就是祈福大典,被焚蛛粉所伤的,太子妃的婢女。
“焚蛛粉。”
“焚蛛粉。”
凌陌与萧景宸同时冲口而出。
“嬷嬷,你当时碰到的,应该就是焚蛛粉。”
石嬷嬷一头雾水,但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难道,那坟是……”
萧景宸话到嘴边,却不忍心说下去了。
“是,是冷嫔娘娘的。”
“为什么,怎么会呢?”
凌陌一点都想不通,无论皇帝是否宠爱,这娘娘身份,不可能会沦落至此的啊。
在这封建的制度下,根本就不合礼法。
风雪不停,空阔的冷宫,使得风声呼呼地响。
而石嬷嬷的泪珠,随着风劲,消失在空中。
“突然有一天,冷嫔娘娘暴毙身亡,死因不明。”
石嬷嬷说到这里,因为哭泣,而不得不停下来。
好一会之后,才能勉强开口继续说道:“当年,皇后娘娘怀有太子,但天象有异,皇上与皇后两人出宫祭拜天神,并不在宫内。”
“冷嫔娘娘死讯的消息,好像一直传不到皇上那边,老奴眼看着娘娘的身躯,开始,开始……”
“气味逐渐变得难闻,贤贵妃不忍心,所以私自做了决定,让娘娘入土为安。”
贤贵妃,不就是萧景宸的母妃吗?
“当年,老奴记得,是皇后先回宫的,贤贵妃见完皇后之后,回来就心事重重的样子,整日都郁郁寡欢。”
“过了两日,贤贵妃告知老奴,冷嫔娘娘的事情,不能再提,否则连贵妃娘娘都会没命。”
听到石嬷嬷这句话,萧景宸下颌骨绷得紧紧的,后槽牙也咬得作响。
而凌陌紧皱的眉头,也一直没有松开过。
皇后,跟这件事情,又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贤贵妃呢,又隐瞒了什么样的事情?
外面巡逻的士兵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石嬷嬷赶紧开口:“王爷,你们快些离开,要是让人发现就不好了。”
被石嬷嬷半推着,萧景宸与凌陌不得不起身。
“嬷嬷,要不你跟我们走吧。”
石嬷嬷摇头:“老奴在这边洒扫大半辈子,要是有事情,早就出事。”
“而且,要是老奴突然消失不见,更引起怀疑。”
“王爷,莫要担心老奴,快些离开吧。”
萧景宸紧抿嘴唇,脚下步伐始终难挪。
但拗不过石嬷嬷,最后还是离开了。
回去之后,萧景宸立刻吩咐冷晚,去追查焚蛛粉的事情。
那晚,凌陌与萧景宸都合眼。
翌日一大早,他们两人立刻再次去了冷嫔娘娘的墓,希望能找出什么线索。
据石嬷嬷昨晚说的,冷嫔娘娘身体一向很好,怎会突然就暴毙呢?
而且,如果是正常的身亡,为何要压下这个消息?
即使当年皇后怀有太子,这白事与红事相冲,忌讳不提,是有这个可能。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还忌讳吗?
况且一名娘娘身亡,皇上竟也不追查?
还有萧景宸的母妃,贤贵妃娘娘,为何也不向皇上禀报?
贤贵妃与冷嫔娘娘,关系不是很好吗?
凌陌低头,这面前的墓,连墓碑都没有。
如此身份,最后却落得这般,实属令人唏嘘不已。
“萧景宸,你过来看看。”
凌陌一声,萧景宸快步走了过去。
“你看,这坟头周围,竟没有任何的草株。”
她抬头,伸手指了指:“接近这周围的竹叶,也都是昏黄的。”
萧景宸眼眸紧了紧:“这宫中的竹子,据说都是邻国上贡的种子,无论是炎夏还是隆冬,竹叶都是长青的。”
两人相看一眼,目光同时转向了冷嫔娘娘的墓。
难道,是这坟里,有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