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陌抬眸对上萧景宸冷漠的眸色,皱了皱眉。
刚才的语气,怎么听着有点,不爽?
就这样僵持着,衣袍下的两人双手,都在暗暗用力。
凌陌瞪着眼前的人,心里腹诽了一顿。
而萧景宸并未退缩,眸色阴冷的对上凌陌的眼眸。
这女人,在深夜时分,竟然穿着如此清凉出现在陌生男子面前。
纱裙在烛灯的映射下,玲珑的曲线若隐若现。
一想到这里,萧景宸掌心的力量加重了几分。
凌陌吃痛,自知手上的力度不及面前的萧景宸,脚下一抬,踢向他的小腿处。
这一脚,用了些力气。
但,萧景宸并无反应,只是眼眸的墨色转了转。
“咳咳……”
一声轻咳,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凌陌咬了咬牙,松开了手臂,不再挣扎。
偏身,对着神医,尴尬一笑,落座。
转身的动作带起了秀发,轻轻扬起,又倏尔落下。
萧景宸看着掌心的几株秀发轻轻的快速挠过,眼睫动了动。
凌陌眼尾余光扫了扫后方的背影,并未有任何的动静。
收回眼神,看向对面依旧端坐的神医,神情毫无变化。
凌陌为神医倒上一杯热茶,笑了笑:“神医,你看,那药材,什么时候能交予我?”
神医并未接话,倒是,萧景宸转身之际,映入眼帘的是,这女人一脸笑容对着那位男子。
心中的怒火不知为何又多了几分。
萧景宸落座的劲风,带动了周围的一丝烛火摇曳。
凌陌羽睫毛扑扇动了动,再次定睛之时,萧景宸已经在旁边坐下。
这……怕是疯了吧。
凌陌斜睨了一眼,叹了一口气。
真是碍事。
就这样,由两个人的交谈变成了三个人。
神医眸色依旧并未有任何的改变,依旧静静的抿了一口热茶。
一盏茶过后,神医终于答应了。
可是,还有一个要求,就是在一局棋盘上,赢了,才能拿走。
凌陌面露难色,下棋这事,并不是她的强项。
就在踌躇之际,萧景宸应下了。
凌陌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萧景宸,常年征战在沙场上,舞刀弄剑不在话下,但这下棋……
凌陌摇了摇头,不敢想象。
药材这事,已经没有时间可以耽搁了。
凌陌伸出手指,扯了扯萧景宸的衣角。
须臾,后者没有任何回应。
连眼神都没有多余的。
凌陌用力的扯了扯,下一秒,却被他拂袖撤离。
而且,力度还不小。
凌陌心里郁闷,这人,今晚怕是疯了吧。
一改常态,性情还真是反复无常。
当再次看向桌上之时,棋盘已然出现。
凌陌哑然,只能静静的等着。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过了多久并不清楚,凌陌盯着眼前的棋盘,眼皮开始耷拉下来,慢慢的开始模糊。
再次醒来之时,不知什么时候,脑袋靠在了萧景宸的肩上。
心中震惊,猛然抬头,赶紧坐直了身子。
凌陌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怎么这么糊涂。
上次,萧景宸扔她下去的疼痛依稀还隐痛。
刚才,要是被他一甩……
凌陌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摇了摇头。
肩上的重量瞬间消失,萧景宸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最后,棋子被用力的放下。
这一盘棋,平局。
“凌小姐,药材,明日会送到门前。”
凌陌搓了搓眼皮,惊喜的看着神医。
下一秒,兴奋的伸出手,握个手,想要好好的感谢一下。
下一秒,手背被用力一拍。
白皙的皮肤,以肉眼的速度骤红。
“你有病吧?”
一晚上的怒气,此时全都迸发出来。
凌陌大吼一声,刚苏醒的眼眸,有了细细的血丝。
萧景宸,什么时候才能摆脱他?
而两人今晚的每一幕,都落在某人的眼里。
她,变了。
而萧景宸,这又是为何?
凌陌眼尾余光都没望过去,再次表达了感谢之情后,就离开了。
径直往前走着,根本就不顾后方的事情。
心中怒火难消,就连脚上的步伐都开始加快。
待到达客栈之时,天已经泛起鱼肚白。
砰的一声巨响,隔离了两人的距离。
冷晚看着王爷竟然被拒门外,心里抖动了下。
这有生之年,竟还能看到这一幕。
萧景宸就站在院子里边,并没有离去,过了片刻,最后才唤来冷晚,交代了一番。
而房内的翡翠因为这一声响,倒是醒了过来。
昨晚担心了一晚上,不知不觉竟然趴在桌上睡着了。
当看到凌陌回来之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小姐,你没事回来太好了,事情怎么样?”
翡翠蹙了蹙眉,看着凌陌有些怒气的脸,难道不顺利?
“没事,神医说药材会让人送过来,你注意一下。”
“嗯,好的,翡翠会注意的。”
翡翠帮着凌陌更衣,手背上的红印,依稀可见,还是有点不放心。
“小姐,昨晚,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凌陌咬了咬后槽牙,看了看:“没事,被鬼咬了?”
翡翠愣怔,半晌没法说出话来。
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凌陌已经睡下了。
这一睡,睡到了中午时分。
醒来之时,翡翠已经带回来那心心念念的药材。
神医,真的差人送来了,并没有骗她。
心中欢喜,赶紧收拾东西回程。
毕竟,时间不等人。
翡翠自然知道小姐心中想法,手脚麻利的动手起来。
不出半个时辰,两人已经动身。
要不是,在客栈门前的马车,凌陌倒是忘了还有一个人。
萧景宸,此时骑在马上,浑身孤傲,并未看她。
凌陌斜睨一眼,上马车,并未理会。
握着手上的药材,凌陌还是有点不放心。
这一味药材,是白根苓。
生长在高山之上,难取。
而且,要想入药,还要经过七蒸七晒,才能发挥其中的药效。
凌陌眼睑低垂,不知,时间是否来得及。
一路上,凌陌心事重重。
好在路程并不算遥远,终于在傍晚的时候赶到了。
马车才刚进村落,迎面上来一妇人。
哭泣声快掩盖了话语声:“凌小姐,我的孩童,他,他不好了。”
凌陌手心收紧,赶紧小跑往前去。
推开房门,脚步停滞。
小男孩他,斜靠在床头处,奄奄一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