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猎人锁定猎物
这一次,贝南枝没有像上一世那样凑过去和贝萱儿说话,而是安静的站在了一处角落里。
后来贝萱儿和别人撑一把伞走了,将贝南枝留在了门口。
雨下了很久都没停,金禅学院门口渐渐没了人影,他们有的是家中来接,有的是和同窗撑一把伞走了,只有贝南枝留到了最后。
就在贝南枝决定要不要冲进雨幕的时候,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马车。
只一眼,贝南枝就认出了那是沈湛的马车。
沈湛的脸从车窗后露出来,眼中几分玩味,“没带伞?”
贝南枝抬眸看了他一眼。
车窗后又露出了另一张脸,是姜凌雪。
“沈大少,你在同谁说话?”姜凌雪也看到了贝南枝,她脸上露出轻慢神色,“是她啊,眼看天都要黑了,这雨也不停,看着是挺可怜的。”
沈湛道:“上来。”
贝南枝摇头拒绝,“不用了。”
沈湛的眉头皱了皱,不耐烦起来,“本少从不说第三遍,上来!”
车夫已经下了马车,冒雨摆好了车凳。
贝南枝顿了顿,她知道沈湛的脾性,若是自己不上他的马车,他会一直停在这里,直到学院中的先生过来,到那时便不好解释了。
贝南枝只好走过去上了他的马车,好在沈湛的马车够大,里面可容纳五六个人,贝南枝坐在一角,也不至于太尴尬。
几步路的距离,她的头上打湿了些许,她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上滑下的水滴,放下袖子时便发现沈湛在盯着她。
贝南枝浑身僵硬,背脊都不自觉绷直了一些。
她没看他,就知道他在看她。
姜凌雪也发觉沈湛一直在目不转睛的盯着贝南枝了,她心内有些不高兴,面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沈大少,我们先送她回家,然后你再送我回家如何?我爹和我说一定要请你喝酒,择日不如撞日,便今日吧!”
沈湛的手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贝南枝的余光看到他的动作,那只手背是他白日里打过的,她的脸白了白。
是了,她怎么忘了沈湛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呢?她失手打了他,他定然不会轻饶她的。
姜凌雪见沈湛不接她的话,便又叫了一声沈大少。
沈湛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你看本少像似缺酒喝的人吗?你爹是谁?有什么资格陪本少喝酒?”
姜凌雪脸色一变,尴尬的看了贝南枝一眼,好在贝南枝一直未曾抬头,这令她心里好受了一些。
姜凌雪刚欲说话,沈湛便起身坐到了贝南枝身边。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那一刻她的浑身都绷紧了,仿佛蓄势待发随时跳下车。
沈湛伸手撑在车门口,将她堵在角落,连一方后路都不给她留,“你叫什么名字?”
姜凌雪抢先道:“她叫......”
“本少让你说话了吗?”沈湛的脸上没了轻松神色,阴冷的瞥向姜凌雪。
姜凌雪心里一惊,连忙闭嘴了。
其实她认识沈湛的时间也不短了,可有些时候她还是很怕他。
沈湛又看向了贝南枝,“说,你叫什么名字?”
姜凌雪清楚的看见,他在看向贝南枝的时候眼神变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眼神,但沈湛在看自己时,绝对不会露出那样的神色。
像似猎人发现猎物的兴奋,又像似饿极了的狼遇上受伤的羔羊,抑制不住的几分嗜血。
姜凌雪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危机感,沈湛对外从未承认过她和他的关系,是她虚荣心作祟,一直对外称沈湛看上了她,今日也是她谎称没有带伞,舔着脸要上他的马车的。
沈湛就像一个一直站在原地的人,她则是一直在向他走去,她自信假以时日,她一定能走到沈湛身边。
但在这一刻,她感觉到沈湛动了。
他向贝南枝迈出了一步。
马车内的明珠明亮,却被他的背影挡住大半,但与沈湛来说,这个角度正好,他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以及那双如同坠满了星子的眼睛。
车内安静良久,只有外面淅沥的雨声,和车轮碾压在泥泞中的声响。
贝南枝迟迟开口,“贝南枝。”
沈湛稍稍抬起下巴,嘴唇蠕动几下,像似在咀嚼这个名字。
两人离得很近,沈湛身上的气息极具压迫感,贝南枝不安的向后退去,可她身后便是冷硬的车壁,她退无可退。
沈湛像似察觉到了她的窘迫不安,嗤笑道:“怎么?你怕我?”
贝南枝虽没有回答,但她的反应是默认了。
沈湛直起身子,也收回了撑在车门边的手。
贝南枝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但身体还是没有放松。
上一世,她没有这么早认识沈湛,昨日她请假回家,没想到会遇上他,明明不想和他产生交集,却没想到阴差阳错比上一世更早的认识他。
沈湛的头靠在车壁上,眼睛却没放过贝南枝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你家在哪?”
贝南枝垂眸道:“就不劳烦你了,在前面将我放下就可以了。”
她不欲和他产生交集,自然也不想告诉他自己家在哪。
姜凌雪趁机坐到沈湛身边,甜笑着说:“沈大少,我知道她家在哪。”
“哦?”沈湛终于看了姜凌雪一眼,“说说看。”
“她娘是开酒馆的,春兰酒馆。”
“甜水巷的春兰酒馆,本少知道在哪。”沈湛见贝南枝眼中乍然露出的慌乱,心中却觉得快意。
他吩咐车夫一声,“去甜水巷春兰酒馆。”
姜凌雪以为沈湛是听进了她的话,先送贝南枝回家,再送她回家,这样一来,他们两人就有独处的时间,她心里不由得高兴起来。
想到这里,她得意的看了贝南枝一眼。
可惜贝南枝始终低着头,她的眼神贝南枝一分都没有接受到。
马车最终停在了春兰酒馆跟前。
贝南枝对沈湛道谢之后,便下了马车。
房春兰见门口停了一辆马车,又见贝南枝从上面下来,连忙打伞过来接,“南枝,坐同窗的马车回来的?没淋到雨吧?先前我见你没和萱儿一起回来,还说等会关了酒馆去接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