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委屈
“我没有想过给人当妾,想给人当妾的一直都是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贝南枝也不想替她隐瞒了,“自从沈湛来到襄河,风言风语就传遍了金禅学院,你敢说你没动过心思?你给他送过香囊,买过点心送他,你找母亲要钱买衣裳首饰,打扮了给他看,下了学不归家就想和他说上话,为了他和姜凌雪吃醋,那天还差点打起来,为了引起他注意,还让我顶替你去弹琴。”
“你、你血口喷人!”贝萱儿被揭了老底,恐慌起来,“娘,娘你别信她说的!哪有当姐姐的这样诬陷妹妹的?”
贝南枝说得艰难,她哽咽起来,“我知道你从未拿我当过姐姐,只是你每次闯了祸,需要我去给你善后,一次又一次,每次都这样,我也会累。”
贝萱儿还要再说,房春兰怒吼道:“够了!”
贝萱儿吓了一跳,“娘?”
贝南枝垂下头。
房春兰道:“贝萱儿,你回家去!”
贝萱儿不服气,急得眼泪掉下来,“娘,明明是她......”
“回去!”房春兰板着脸,语气格外严厉。
贝萱儿有些怕了,她撅了撅嘴,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好好的一锅饺子,生生煮成了一锅面片汤,房春兰把灶膛里的火灭了,然后将饺子汤盛出来。
贝南枝没有说话,肩膀轻微的颤抖,时不时的抽泣一声。
秋日的风可真冷啊,她的心好像一丝温度也没有了。
“南枝,饿了吗?”房春兰把碗递到她面前,饺子汤热气腾腾的,“就是煮得时间太长了,已经成了面汤,勉强能填饱肚子。”
贝南枝接过碗筷,饺子汤的热量从手心里传来,她的泪也终于掉了下来。
房春兰见状心里更加怜惜,她搂着贝南枝的肩膀,“南枝,是母亲对不起你,一直都以为你乖巧懂事,照顾弟弟妹妹,令母亲放心,却忽略了你的感受。”
贝南枝哭出声来,眼泪大颗大颗的砸进碗里,溅起一圈圈的涟漪。
她心里委屈得不行,哭得不止是贝萱儿从未将她当成过姐姐,更哭得是上一世的自己。
上一世,爹死之后,她从昏迷中醒来,人人都说是她克是了父母,就连祖母都不愿搭理她,是房春兰力排众议送她上学堂,给了她两年的好时光。
可这好时光太短暂了,房春兰死后,她没能去东京太学,而是接手了春兰酒馆,供贝良读书,供贝萱儿挥霍。
那些日子在她的记忆中一直都是灰色的,她在酒馆要忍受客人的调戏,回了家要忍受贝萱儿的讥讽之语,日子永远看不到尽头,直到临死的时候,她甚至觉得死了就好了,这样还算是得个解脱。
如今,她重活一次,还能再看见房春兰,还能再感受她的关爱,是何等幸事?
然而,重生这种事她没法对房春兰开口,这种事太匪夷所思了,上一世的种种像似她做了一场噩梦,若不是她的人生轨迹一直在像上一世前行,她真的会以为是一场梦。
可这些,她对谁都不能说。
直到那碗饺子汤都冷了,贝南枝的哭声才渐渐停住,她抬起头看向房春兰,将近来发生的种种事都说与房春兰听了。
房春兰皱着眉听完,也终于明白贝萱儿每每要钱,都是花到哪去了。
东京城来的贵公子,又是镇国公的独子,灵蕊长公主的儿子,怎会看上襄河的平民女子?
而且那个叫沈湛的,明显就是个骗女子感情的,如何会真心对待萱儿,若等事后萱儿再被甩了,那她名声也坏了,萱儿本就高不成低不就的,琴棋书画样样不同,学业也不行,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若还坏了名声......
他纠缠南枝,多半是因为南枝生得好看,南枝一心想去东京太学,她倒是不必担心,倒是萱儿......
房春兰不敢再想下去,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对贝南枝道:“南枝,你是个好孩子,明明只比萱儿大几个月,却对她和阿良很是照顾,别的小孩欺负他们没有爹,也是你出面保护他们,明明那时候你还是个孩子。”
“南枝,你做得很好,这件事上你没有做错,倒是萱儿,我不能再放纵她了,否则她指不定会惹出什么祸事来,你快些把汤喝了,今日我们早些关门回家。”
贝南枝红着眼点了点头。
贝萱儿没想到这件事会让房春兰这么生气,她还在家里躺着呢,房春兰就回来了。
她没有吃成饺子,厨房又被贝南枝打扫过,她的肚子饿得咕咕响,心里越发讨厌贝南枝了。
见房春兰她们回来,她朝娘撒娇,“娘,我饿死了,你有没有给我带吃的?”
房春兰板着脸,“你还有脸吃?学院里的事南枝都和我说了,我送你去学堂是让你好好读书的,你若是心思不在读书上,那就回来帮我送酒!”
贝萱儿一听房春兰是站在贝南枝那边的,顿时大吵大闹起来,“娘,你怎么听她的啊?她就是见不得我好,所以往我身上泼脏水呢!你居然信她的,不信自己的亲生女儿?”
“娘,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贝南枝就是想挑拨我们母女之间的感情!她的心思恶毒着呢!在这个家里,她就是个外人,她怕你把她赶出去,所以就从中挑拨,就她最坏了!”
“住嘴!”房春兰听得眼前发黑,恨不得把贝萱儿抓过来打一顿。
就在这时候,贝良回来了,还没进门,就被隔壁李婶拉住了,“阿良啊,你们家怎么又闹起来了,这个月第几次了?”
贝良抿了抿唇,没说话,径直进门,听见贝萱儿尖利的嗓音的那一刻,他皱了眉。
贝南枝站在一边,低着头一直没说话,房春兰和贝萱儿对峙着,贝萱儿吵闹的声音传出老远去,而房春兰则是捂住胸口,脸色气得发青。
贝萱儿见到贝良,恶人先告状,指着贝南枝道:“阿良,贝南枝哄着娘要逼死我呢!你可要帮帮姐姐,我们是自小长大的感情,你帮我教训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