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脸好了
贝南枝这么懂事,房春兰眼眶红了红,她伸手抱了抱贝南枝,“真是好孩子,是我对不住你,若你爹还在,你本不用过这样的苦日子。”
贝南枝眼睛也酸酸的,她回抱住房春兰,低声道:“有母亲在,南枝的日子就不算苦。”
房春兰浑身一震,泪水流了出来。
这天,因为吕秀才有点私事急着处理,所以贝良回家得很早,恰好贝南枝和房春兰一起在打扫厨房,准备做晚饭。
贝南枝端着一盆脏水出来,房春兰洗了厨房的铁锅,脏水她让贝南枝倒到院子角落的那株丝瓜藤下去。
贝南枝倒了水,额头上都是大颗大颗的汗,她干脆取下脸上的面纱,擦了擦脸颊。
刚巧贝良进了院门,一眼看到贝南枝的侧脸时,他愣住了。
女子侧脸秀丽,小巧精致的下巴微微抬起,她皮肤白皙,双唇如同花瓣一般红润,双更像两粒葡萄似的安放在眼眶中,看过来时眸光轻盈柔软。
这张脸,他已经两年没有看见过了,如今再看,依旧震撼。
贝良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贝南枝的时候,那时候贝南枝十二岁,她自小便生得好看,长大好更是有了少女亭亭玉立的轮廓,谁见了都会由衷的夸赞。
那时候,他和贝萱儿跟随房春兰已经流浪了很久,他们的爹死的早,家中的房产和田地被族伯占了,房春兰求告无门,只能靠给人帮工,来养活他们两个。
房春兰虽然细心,但到底是能力有限,所以他和贝萱儿都穿得是打过好几个补丁的衣裳,他还能捡贝萱儿的旧衣裳穿,而贝萱儿通常都是一套衣裳穿几年,上衣和裤子都短了一大截。
房春兰和贝昆年在一起后,便决定引几个孩子见见,因着是第一次见面,所以房春兰特地带着他们去了成衣铺,一人买了一身新衣裳。
即便有了新衣裳,可他们见到贝南枝的那一刻还是自惭形秽了。
她不用新衣裳衬托,只穿了一身半旧的粉裙,脚上是一双同色的绣花鞋,她也不用珠花头饰,挽起一头乌发的是两条红色的绸带。
她的五官很美,是那种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缺的美丽,即使她还只有十二岁,也能看出日后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听身边嬷嬷说来了客人,她明亮的杏眼看过来,带着几分好奇和善意打量这他们。
那时候,贝良只有八岁,但和房春兰走南闯北,也算见识过不少人了,但从未没有哪一个人,能比得上贝南枝的容貌。
就连同为女子的贝萱儿都说,是不是自己眼花了?这该是仙女下凡吧?
这样的美貌,连上天都嫉妒,所以在她十四岁的时候,贝家的商队突遇山匪,贝昆年身陨,贝南枝毁了容。
于他和贝萱儿来说,日子还是一样的过,毕竟过去他们吃过那么多的苦,可于贝南枝来说,无异于从天上跌到了泥地里。
他见过她右脸上的伤口,狰狞可怖,贝萱儿一见便吓哭了。
后来她便戴上了面纱,这一戴就是两年,从前街坊邻里是如何夸赞她的美貌,后来就是如何同情她怜悯她。
即便神医说能治好她的脸,但两年过去,她一直没有取下脸上的面纱,旁人就当她是治不好脸了,神医的话只当是在安慰自己。
两年的时间,贝良没有忘记那张脸,此刻,那张脸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而且更加鲜活,更加美丽。
贝南枝也看到了进门的贝良,“阿良,你回来了?”
贝良心中复杂,默默的移开目光,嗯了一声。
贝南枝不慌不忙的戴上面纱,“晚饭还有一会儿,你可以再看会儿书。”
房春兰听到声音从厨房出来,“阿良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贝良道:“夫子家中有事,所以早早散学了。”
房春兰点了下头,又回到厨房里忙活去了。
贝良又看了贝南枝一眼,没说什么,回自己房里去了。
到了十月,天气渐渐冷了下来,贝南枝便在学服里面多加了一件衣裳。
但崔瑶觉得这样太臃肿了,不愿意这么穿,她宁愿不伦不类的在学服外面加一件绣花短褂。
文先生看到她这么穿的时候直皱眉,但天气的确是冷了下来,所以到底是没有过多苛责她。
进入十月之后,许多学子都会选择在学院里吃午饭,毕竟自己从家中带过来,到了中午都凉透了,吃了会坏肚子。
崔瑶从厨房大婶手中接过来两份饭食,一份递给了贝南枝,热乎乎的米饭上面是青菜和肉,还有一个鸡蛋。
崔瑶敲破鸡蛋的壳,三两下剥了,一口喂到嘴里,含糊不清的对贝南枝道:“南枝,你听她们说了吗?姜凌雪不来学院了。”
贝南枝挑起一筷子青菜,细嚼慢咽了,才道:“为什么?她生病了吗?”
崔瑶摇摇头,然后凑近了神神秘秘道:“听说她上次被沈湛拒绝之后,她爹觉得她不中用,勒令她回家嫁人了,今早她爹特地去见了院长,给她退了学。”
贝南枝迟迟了啊了声。
“南枝,你别不信,二学堂和三学堂那边都传遍了,叶小倩和她关系最好,话都是从叶小倩那里传出来的,她爹在铜州给她找了个富商做填房,聘礼都装了好几个箱子,她爹正好拿着聘礼给她哥买个官当当。”
几十年前,陈国时逢大旱、洪灾和雪灾,朝廷数次赈灾,国库早已空空如也,先女皇登基之后,便下令允许陈国境内买卖官职,用以充盈国库。
但这些买的官职都只是一些虚衔,没有实际职权,只要家中有两个闲钱的,都会选择买个官当当。
而且她们女子能和男子一样读书当官,也是那个时候先女皇设立的,男子可以参加科考,女子也能参加女官的选拔。
起初还只有部分大臣的女儿会去学堂,直到几十年后,她们这种普通闺阁女子也能出入学堂了。
贝南枝信了,“铜州吗?那可有些远了,日后想要回娘家看看可不容易了。”
“可不是,不过她爹都把她给卖了,恐怕也不指望着她回娘家了,又是给人做填房,姜凌雪的那点傲气只怕是全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