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完结篇,相遇已无逢
北宸国,
上元佳节,
京城里畅园街,灯光掠影,繁华落尽,漫天飞雪,众人相伴笑行。
姜黎一袭红袄披风,遮住里面早已破烂不堪的褪色青衣。
少女脸色是病态的白皙,眼神黯淡无力,身子微微发颤,许是方才从脏兮兮的柴房里逃出来,用雪洗过脸的的缘故吧!
姜黎暗暗拉了拉披风,试图遮挡住一切的不堪……可偏偏红袄遮不住她那褪色的只能看出一点点青色的衣服,环顾四周,望见嬉笑的行人,她心里暗自多了几分痛感。
路上的行人经过瞧上一眼便匆匆离去,她似乎与这里嬉笑猜谜的行人格格不入。
“娘亲,我想你了,我想去陪你了。”姜黎摸了摸红袄,菀然一笑,随即眼里的光再次黯淡下来,双眼无神空洞的径直往街市外的河里走去。
茶楼,
沈家二公子沈雾渊等待来人时,扫下楼外对面的玲珑八面,各具特色的灯笼墙,行人聚集一堆,争先抢后的猜着灯谜,沈雾渊刚欲转过身了,红衣映入眼帘,沈雾渊一下便笑了出来,原来今日她舍得出来了。
姜黎走过,不想多做停留,心里愈发苦闷哀伤,她只有一个人,一个被抛弃的人。
“呜呜呜~”姜黎走过时,一个小包子拉住她的衣角,哭哭唧唧的求她,帮自己赢盏花灯。“阿姊……,我想要那个……”小包子哭哭啼啼的道;
见姜黎不动,小包子苦的更凶了,“阿姊…我想要那个…阿姊,帮帮我吧,我不会,可妹妹还在家里等着我呐?阿姊……”
见状,姜黎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可自从姜黎的奶妈在五年前因赵氏亡了命后,就再也没有人教她识字,赵氏那边天天打压她,她也根本没办法看到书,只能在外院的柴房砍柴。
谜语过了四五个,姜黎却迟迟未说话,眼看灯笼越来越少,小包子有些急了,拉了拉她的衣角。
“冬日万里一点香……”
“腊梅。”
“恭喜这位姑娘。”姜黎接过灯转手给了小包子,蹲下了,“早点回去吧,妹妹还在等你。”
“嗯,谢谢。”小包子腼腆一下,脸颊红红的跑了。
姜黎心里颤了一下,随即低下头,依然走着。
原本在茶楼往下看的人,收回了目光,甜甜一笑。
他打算议事结束就去找她,缘分嘛,还是要抓在自己手里。
想想初见,离园寺,姜黎生母祭祀之日,她跪了三天求来的到寺庙祈福,换了件最好看的衣服,(其实只是白了些,素的要命。)怕她担心。
离园寺的崖头上,她被赵氏派来的人逼的纵身一跃,青云坠落,她本想就此寻她娘,可偏偏被人所救。
“没事吧?”沈雾渊问道;那天他正好在不远处的亭子议事,鬼迷心窍的急匆匆跑了救她。
“谢谢!”姜黎面无表情道;
“那些人……”
“我知道是谁派来的。我自己会解决的,这次谢谢你。”姜黎闻言扫了他一眼,温润如玉,袖摆上秀着几只红鹤……一看就是谁家的温润公子,但她的事,她不想让他牵扯其中。
(有骨气…有个性…)沈雾渊暗自赞赏;京城的温柔女子多了去,很少见到这样的……
姜黎不是软弱而是一直选择了忍,要不是赵氏拿着她母亲的遗物逼她,她早就不忍了……
眼下,得赶紧想办法,姜黎刚回去,就哭着跟自己老爹说了这件事,他老爹假意哀叹,实则早就知道是谁干的了……只是他不想管罢了……
“黎儿,你怎么会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放心,娘一定会把那些贼人抓到手……好好惩戒一番……”赵氏故意用手帕掩着泪道,实际一滴泪都没挤出来。
“那就多谢阿母了。”姜黎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咬牙切齿。
三天后,赵氏当着老夫人和姜黎父亲以及大大小小的家仆,质问姜黎,为什么骗她,为什么要下毒给她?
“黎儿,你为何骗娘?”赵氏说的可怜,谁背叛她似的。
“阿母,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哎~姜黎……跪下……都到这份上了,你还不承认?”
“爹爹……”姜黎想反驳些什么,便看向坐在中间高座上的男子,脸色阴沉,眉头紧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她怎么会与人私通呐?
他装的,不过就是在意他自己在外的面子,至于真假无所谓。
“来人,带上来?”随着一声怒吼,家仆把人带上来,姜黎站着一旁看着他的独角戏。
“夫人,老爷,都是我的错,不应该去勾搭大小姐,但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大小姐,我对不住你,是我配不上你,虽然我们早已私定终身,但我却无颜面对老爷和夫人……”说着便要一头撞死。
(真可笑……)“哈哈哈……”姜黎突如其来的笑出声,众人一时惊讶的看向她,愣怔住了神。
“去死吧,不是无颜吗?”姜黎一出口,那个跪在地上的家仆身子僵硬了起来,眼看计划有变?
赵氏慢慢移过去拉了拉女儿……
赵若芊便开始胡搅蛮缠的诬陷姜黎。
“姐姐的心好狠呀?连挚爱之人都可轻易抛弃,真是无情呀!”
“妹妹,别说,你这么替他开脱岂不是心悦于他。”
“怎么可能……他怎么能配的上我……”赵氏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赵若芊乖乖闭嘴。
“哎,既然你说我们私通,总是要拿出些证据才好……”姜黎道,她不是傻白甜。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香包,秀有一个黎字,递给姜黎时,赵若芊抢先一步,拿到手中,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黎”字。
“香包……真是搞笑……丞相府里的人都知道,我自幼多病,住在偏僻的别院,因着娇我,阿母,从不会让人叫我刺绣的,怕我受伤。”
姜黎有理有据,不明说却胜明说。家仆…愣了一下竟无言以对,毕竟这种情况在状态之外。
赵氏在背后默默狠瞪了姜黎一眼,她怎么忘了,为了弄死那小贱人,她什么也没让她学过……就是为了让老爷忽略轻视她,毕竟没用的人,从来都不会被人记得。
“可怜了,大小姐的生母自幼便绣计高超……”处在赵氏后面的李嬷嬷,暗自用暗蓝色的绣花手帕长叹一声,可是惋惜。
“李嬷嬷,你可是在质疑我,我自认为我不是什么天赋聪慧之人,即便是,那嬷嬷可曾见过三岁的绣女……”姜黎一句话就把李嬷嬷怼了回去。
三岁那年,她生母苏氏,腊月梅花肆飞,白雪盖漫枝头,墙外破竹声响,病猝榻中。
世人皆知丞相与正妻苏氏相敬如宾,恩爱众羡,入府一年,喜孕缠身,恐照顾夫君不周,欲为夫纳妾,丞相日夜推,脱,及其女诞下,才同意夫人苏氏所说,午苑年,赵氏进门为妾,敬重夫人,与夫人姐妹相称,从不争吵,大夫人因着与赵氏相交不错,便时常劝丞相陪伴赵氏左右,第三年赵氏怀上一子。(其有二哥,爱妹如命,只是当时赵氏家境不与丞相相当,二哥尚小,刚刚入朝为官,官位甚小,加之妹妹喜欢,不得已让妹妹以妾入丞相府)直至苜蓿年,苏氏因病而亡,丞相哀中中病,为求府中安稳,将赵氏抬为正妻,自此再无纳妾。
世人都道丞相与亡妻感情入骨,姜黎也是这样想的,可……咳咳~丞相脸色阴沉看向李嬷嬷,不由让李嬷嬷身子一颤,向后退去,(老爷的眼神就像要杀了她一眼……)
“黎儿,是李嬷嬷性子直了些……让黎儿误会了,阿母替李嬷嬷给你道歉……”
“娘……你凭什么给她道歉,即使这件事是哪人故意陷害她,可你身上所中之毒……便是吃了她送来的东西呀……”赵氏的女儿指了指跪在低下的家仆,怒气冲冲道;
姜黎闻言,轻轻挑眉……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呐?还算聪明了些。
“妹妹说话要讲证据……不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故意挑起我和阿母的关系呐!”姜黎勾唇一笑,毫不客气。
“你今日送来的东西不就是证据嘛…毒药…”
“我好心做了点心让阿母赏鉴,怎么到了妹妹嘴里就成了下毒一说了?”姜黎不怒,轻挑青眉,宛然一笑,就如同玩笑一般。
“你……你真是会装……”赵氏女儿一时被姜黎堵的无言以对。“爹爹……”姜黎勾唇默默看她求救。
“好了,姜儿今日特地让我尝了尝,才给赵氏送去了,至于腹部肿痛许是赵氏吃坏了肚子,至于这个家仆,嘴里没一句实话,明日杖责三十下,撵出府中。”丞相快刀斩乱麻,其实就是实在看不下去这剧戏了。
说完,甩袖离去。
夜色已沉,丞相故意没宿在赵氏房里,赵氏夜间偷偷溜出来,姜黎趴在树上,静静瞧着,姜黎不想放过赵氏,但她也不想牵扯无辜之人。
姜黎看着赵氏给了他一笔钱,让他连夜跑了。
(当然这也在姜黎意料之中,毕竟拿钱封口,怕事件暴露嘛。)
(好好对自己的妻儿吧!)
其实在大堂上,她本想请求自己处置他,逼他说出真相,但他跪在地上拉住她的衣袖告诉她,自己儿子刚出生不久,妻子有因此病重无钱可医时,她心里某一处软陷了一下。
她不觉得那是骗她的,因为他不是丞相府的家仆,(为了活下来,她把丞相府每一个仆人都认识的清清楚楚的)并且他怀里有一个木质的平安锁微微漏出一角。
竖日清晨,
“爹爹……”姜黎诧异,他怎么会来……但她从来都不恨他,因为她一直以为自己所受的委屈,他不知道。
“姜儿,你委屈了,是爹爹保护你不周……”一把年纪的小老头,边说边哭。
“爹爹……没事。”姜黎眼角泛红,声音沙哑。
“都怪爹爹没用,让你昨日受了委屈……你放心,今日爹爹一定把诬陷你清白的家仆打死。”丞相老谋深算的眼里闪着柔情,但只是演戏罢了。
“爹爹……”姜黎没忍住委屈,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丞相为她擦泪,挤着泪水,“姜儿,爹爹没用,只是赵氏娘家的哥哥最近在朝中一直合伙众官压着爹爹的权利,赵氏哥哥晋升得快,赵氏最近也日益猖狂,不如姜儿去别院避避风头,这样离的远,赵氏也没办法让你委屈…爹爹会安排好一切…若是你实在不想,那爹爹只怕不能时时刻刻守在你身边……”
“好,爹爹,我愿意去别院。姜黎眼角划过一滴清泪。”为了假惺惺的父爱,她再次回到了那个生不如死的地方。
姜黎跨进那件阴暗狭窄的小屋子里,身上的每一处伤口都在重新裂开,再撒上一层盐一般痛彻心扉。
想想她离开这里也不过半月,数十载会丞相府也不过一次,及䈂之时。劈柴烧火,洗衣做饭,无饭可吃,熏香毒物,四处皆是。第二天,姜黎被关入柴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哎,醒醒……小贱人。”天色微微亮,姜黎被一盆冷水浇醒。
“小贱人……”姜黎头一阵疼痛,她还是轻敌,昨天一到这里就被人打晕了,姜黎手脚都被绑住。
“呵~不装了嘛……”姜黎轻蔑的眼神瞥过。
“呃~小贱人……”赵氏眼睛突然睁大,眼中含剑似要穿破她的胸膛骨髓。
“噗~”姜黎想撑着站起来,四肢却无力支撑,突然,她猛的吐出一口血,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别撑了,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死的早点又怎么了。”赵氏毫不掩饰喜悦的道;
“哦~”姜黎平淡回答,毕竟她说的对,现在她的身体状况,她活不久了。赵氏不乐意,她就是想看她痛苦恐惧而死。
“你娘和奶妈是我用毒毒死的,不,准确说是我和你爹一起杀死的……”
“娘亲~奶娘……”“赵氏…你疯了吧……”姜黎吼出声……不可能,她一直敬重的爹爹……怎么可能……
“不相信嘛!可就是……这样,当年你爹有远略,知道我哥哥们文武出众,便设计和你娘游玩的时候,巧遇我,之后一步步诱我入局…再暗中帮我,隐瞒下毒的毒物…我本以为那是李嬷嬷暗中相助……直到昨日我才得知真相,这么多年的枕边人……我甚至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他……”
“不可能……”姜黎几乎是吼出来的,眼角泛红,珠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心被一点一点剥开撕碎。
“随便吧,就连我也不愿意相信……可那就是真的……”赵氏眼圈泛红,微瞥了一眼角落里裹得整整齐齐的桂花糕。
“可你偏偏,偏偏他有时偏袒你,你在别院,他天天让人送桂花糕…给你…知道你被我动私刑奄奄一息时,来救你……而他对我们的女儿,他就是拿着她的婚姻去换取权利,增加自己的势力凭什么?”赵氏越说越绝望,她不信自己的能力有那么大,她也不信她能只手遮天,可以掩盖住姜黎的一切情况,让府中之人从不闲说一句,真的那么在乎,那么想知道,又怎么会不知道……
“姜黎,你不是不理解我为什么总想杀了你,我就是想看看你口中所谓的爹爹究竟会不会在你死后,为你留下一滴泪?”赵氏突然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越说越离谱。
话末她顿了顿道:“其实,昨天那家仆也是他故意给我机会,让我放走的……”
“对了,当年,你娘死后,他可是一滴泪都没落下,如今你在想起那些传闻是不是很可笑呐?”
赵氏眼角猩红,手死死握紧,青筋暴起,“哈哈…哈…”她长笑一声,是嘲笑,也是自嘲吧!
“桂花糕里其实有毒……”(那毒是几日前,她发现的……)姜黎努力梳理着令她崩溃的言语,她因为她的爹爹只是外出赈灾,不知道她在府里的情况,所以才置之不理的,可现在看来,他都知道……桂花糕,她一直以为是赵氏送了的,没想到……为什么是她最爱的爹爹?为什么直到她奄奄一息才出现……
“怎么会……”赵氏一脸不可置信。
“小姐…毒是我下的…”李嬷嬷走上前来,(李嬷嬷自小就跟着赵氏,赵氏很信任她,于是在入丞相府时,李嬷嬷也跟着陪嫁过来了,但自从知道赵氏哥哥准备去参加科举时,她就被收买了…被姜黎的爹爹收买了…)
“我怕小姐不忍心,就加快了一下药的毒发时间……”李嬷嬷接着说,其实就是丞相又设的一场局。
“小姐……”赵氏应声倒下……“对不起了……小姐。”然后,她径直走到姜黎面前给了她一枚解药,姜黎微挑眉,这又是一出什么戏……带着警惕塞到嘴里,没吃。
“解药,丞相给的。”短短六个字,就把局势拉了回来。
“这些只是迫不得已……当年娶赵氏是他迫不得已的……没能保护你也是……”李嬷嬷嘴里说出来的话,姜黎一个字都不信。
(刚刚说是她为赵氏而又下的毒,现在又说她是丞相那边的人……)
“既然迫不得已,又为什么在奄奄一息时救我……若是真的在意,又岂会只在奄奄一息时救我。”
姜黎一字一句,句句诛心,诛自己的心。
李嬷嬷见状不对……便放了她,匆匆回去复命。屋外树枝上,姜黎趴在上面,静静听着一切,丞相说了半晌的委屈,自己有多爱自己的女儿和已亡的妻子……姜黎就快又信了……可偏偏她回到别院的房间睡了会,有人推门查看,姜黎其实也并未睡……但既然有人,她只好装睡……待她走后,姜黎悄悄跟上,李嬷嬷先是去了赵氏房里简单安慰洗脑了一下,又去了丞相房,姜黎趴在门上偷听,这次可比上次听的时候,严的多了。
“什么权益……什么娶她娘亲就是为了站稳在朝中的地位……什么后来,爹爹势力壮大,外公家境衰败遭到皇帝打压……然后他故意娶赵氏稳固权利……大夫人要和离,因为姜黎就忍了下来,姜黎不能死,她还有用……”
“娘亲……娘亲……对不,起……可我,在那个人眼里,还有,什么用……呀……”姜黎脑子炸裂一般……她不愿相信她听到的一切。
她敬爱的爹爹所做之事,不过一个“利”字。
她心如死灰,将娘亲唯一的遗物从赵氏房里偷了出来……披在身上,她原本一直忍耐就是为了复仇,可现在她才知道所谓的仇人就是自己一直敬爱的爹爹……
她不甘,不甘让自己在成为他的棋子……不甘让他那么好好活着,可偏偏她没有办法亲手杀了他,她写了很多很多封信,放在各个当铺,药铺,布庄旁趁着夜黑,上元夜里……(所写不过:丞相如何对自己妻儿,如何一步步布的局,一步步把妻儿逼死……)
他一生所求不过就是为了面子和权力嘛……那她便亲生毁了他所想要的。丞相府,太脏了……死在这里会脏了她的轮回路……
湖边清水荡漾,姜黎一步一步,脚上像绑了石头一般越来越沉,越陷越深,渐渐的,任由湖水淹没自己:“娘亲,我来陪你了……”
“姜黎……”沈雾渊快速用轻功过来,纵身一跃,跳入湖里,寻找着她的身影。他后悔他没能早点来阻止她。
“没用…了…”姜黎意识模糊中,看见一个陌生的身影……“姜黎”被救上岸,带回了沈府。
“姜黎”醒后,脑袋一阵疼痛,眼前眩黑一片。
意识里一个模模糊糊的女子,宛然一笑道:“既然有缘,让你占了我的身子,那你便代替我好好活下去吧,只希望你不会像我一般终生凄凄惨惨,不要再和丞相府有瓜葛了吧!”
话完,意识散去,姜黎死之前的记忆席卷而来。
“姜黎”眼角的泪不用自主的流了下来,她只能感受到自己身体上的伤口撕心裂肺的痛。
第二天,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沈雾渊也在朝堂上推波助澜,将前些日子里,查出来的贪污证据,一一上交,丞相被罢了职位,与其家室锒铛入狱。
几日前,丞相以姜黎为由,企图联姻,已决后患,沈雾渊假意同意,(他喜欢姜黎,虽有所顾虑,但他始终相信姜黎不会是像他的那种人。)故丞相把姜黎当做最后的棋子,但姜黎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沈雾渊刚下了朝,便匆匆离去,直奔房内。
“姜黎……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沈雾渊想伸手查看,伸出一半却又怕唐突了,便又缩了回来。
“姜黎”在脑海里找了一下他,只是救过姜黎一次,她刚来人生地不熟的,她不确信,眼前的人对她是敌是友?
“谢谢。”“姜黎”道了谢想走。
“你不是她!她呐?”一句话,沈雾渊就猜出来了。
“我不知道,我刚穿越来,但根据小说里的情节,她应该是死了。”“姜黎”道;
沈雾渊虽然听不懂她嘴里什么奇奇怪怪的穿越,但是有一点她说的是真的,姜黎死了。
“乖乖待这,这安全。”沈雾渊说完话,就挥袖离开了。
“姜黎”仔细想了想,也对。
沈雾渊在院子里舞剑,像发了疯似的,三二下,把树都劈开了。
夜晚,他抱着一坛烈酒,躺着姜黎自杀的湖边,喝的大醉,嘴里嘟嘟囔囔,声音沙哑,眼角泛红:“如果,我早来一步就能救下你了……”
“为什么,我偏偏晚了一步……”
夜里静谧,却在林间穿梭着他用力拍打着自己脸的声音。
“为什么……”
“如果我再早来一点,就好了……”甚至多少次,他脑海里浮现出她的身影,他匆匆去抓,却直直跌落在水中。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五更舞剑,申时看湖。
“你我兄妹相称,既然你这身子是她的,我便自会保护你一生。”沈雾渊语气平淡道;
“嗯,谢谢。”“姜黎”点头。
沈雾渊终生未娶,而“姜黎”在沈府,一次宴会上,偶遇了太子慕萳琛,因着沈雾渊暗中相助,一来二去的便成了一桩美事。
轩辕初年,太子继位,封“姜黎”为后。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