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只白嫩嫩的小手伸过来,扒拉起我的衣袖。
“姨姨,你什么时候生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来陪我玩儿啊。”
我低头看着叶舒窈的儿子,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小家伙不死心地抓着我的手,眨巴着眼睛:“姨姨为什么不理元熹呢?”
看他这么小点儿,长得又可可爱爱,我实在没道理不搭理,支支吾吾半天,吐出一句话:“你娘什么时候给你生弟弟妹妹,我就什么时候生。”
此话对小家伙来说很是受用,转身就走过去叶舒窈抱着胳膊,把脑袋蹭来蹭去,可劲儿地撒娇。
“娘,妹妹,元熹要小妹妹,要娘生的小妹妹。”
叶舒窈恶狠狠地瞪我一眼,礼尚往来,我吐吐舌头,一副计谋得逞的样子。
“弟弟也可以,元熹不挑。”
“文玄祎,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再闹让你爹收拾你。”
小家伙一听,立马乖乖的站好,还拍拍叶舒窈的胳膊,奶声奶气地道:“娘不生气,元熹不要弟弟妹妹了。”
阿漾从外边跑过来,说汝阳公主前来拜访。
我微微蹙眉,不解地看着阿漾:“谁?”
“就围猎那日说是你姑母那个。”阿漾也顿了顿,我想起什么了似的“哦”了一声。
“走吧,去见见。”
我刚起身,就瞧见一个丫头领着一位款款而来的妇人。
她还和上次一样眉眼带笑,却很是虚假,一直左瞧右看的。身上依旧穿着颜色艳丽的衣裙,举手投足间,竟看不见半分贵妇人有的端庄。
“诶呀,我是从未来过这宣王府,真是好气派呢……哟,侄媳,几日不见,可还安好啊?”
“劳姑母惦记,一切安好。”我走过去,带着她去到凉亭处。
“那王爷可好些?”
“淮书已好了许多,姑母,请坐。”
她手里依旧捏着那把白团扇,微微颔首点头,坐到木凳上。
我一一介绍着身边三位夫人,两边一阵客套的问候。
她很是热络地跟我们聊着,可大家心里明镜一样,都知晓她的意图,个个敷衍了事。
如太后所说,君主已换,她一个多年前远走异乡的公主,在现在的烨城里没什么地位,也没多少人记得这个人,全靠一个封号给她撑着。
这一年里,若是碰上不愿与她结交的贵妇人,她便跟发了疯病一样戳煞爷娘地骂街,俨然成了一个泼妇。
又听外面传,说她这人脑子有点不好了,曾有人见她坐在河边自言自语,时哭时笑。
久而久之,各家夫人那是能避则避,避不开,就客套的同她讲几句打发了事。
她方才问到各家的长辈,说有机会就见见她们的母亲婆婆,说点妇人间的私房话。大家面上挂笑,不去拂她的面子,愣是憋着没问她怎么不说见见太后。
“诶,文夫人怎如此说呢,说起来,从前我还在烨城时,每逢哪家办马球会什么的,我和你婆婆可都是在的,算是旧识,这见见……”
“既是相见旧识,姑母何不进宫看看太后,您是汝阳公主,还有谁敢拦您不成。”
我闻声看去,正好和萧淮书目光对上。
萧如锦瞬间变了脸色,没了笑容:“王爷说笑呢,太后会想见我?当年的事,我和太后闹得僵,她能让我在这烨城好好的活着,我就已经是感激涕零了,哪里还敢去惹她的不快。”
“所以姑母多去皇宫走动走动,和太后消了隔阂,关系好了,您也就不用费尽心思去结交权贵,到时候该是他们上赶着去您府上。”萧淮书皮笑肉不笑的,全戳到了她的痛处上。
饶是平常会被人说道几句,倒也无关痛痒,不至于像萧淮书这般直接,萧如锦听得拍桌而起,抬手指着萧淮书,气得咬牙切齿:“萧淮书!我可是你姑母,你就这么目无尊长!”
“姑母既然生这么大气,在王府继续待下去,怕是心里也不舒坦,离岸,送客。姑母,请吧。”
萧淮书冷眼看着她,一点情面不留,打定主意要赶她走。
她也不好再待下去,随口说上几句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广袖一拂,愤然离去。
我揣了一兜子的谜题,问起太后为何如此厌恶于她。
“她得嫁高门就是靠依附宁贵妃。你也知道的,宁贵妃那时宠冠后宫,母后自然是受冷落。她没少趁此时刻说风凉话,一点不把母后放眼里,还在家宴上附和宁贵妃羞辱母后。她对我母后尚且如此,对我便更加过分,我左臂上有道刀疤,是因她所致。”
相较之下,我在九荒的那些年岁,过得可谓是潇洒自在,和乐顺心,从未有谁能欺负到我头上。历年是有些妃子得宠的,却也没谁能踩到我母后头上。
“叔父,姨姨什么时候生小妹妹啊?”
不知是何时,元熹那小子已经窜到了我和萧淮书跟前来,小脑袋转来转去,把我俩来回地看。
一旁的叶舒窈没事儿人一样哼哼着小曲儿,喜上眉梢,就差没把我教的写在脸上。
“明年元熹就有小妹妹了。”萧淮书把那小子一把抱起,颇有些慈父的样子,柔声道:“对吧,夭夭。”
“这……我……”我目瞪口呆的回看着他,哑口无言。
“你姨姨说对呢。”他逗着怀里的小孩儿,柔声细语,好是喜欢。
元熹高兴地拍手,还伸手要我抱他:“好耶好耶,小妹妹,比小鱼还要小的妹妹。”
不知道许安乐是不是受到了元熹的影响,也跑过来抱着我的腿,笑呵呵得喊着小妹妹。
天可怜见,我上哪儿去找什么妹妹给他俩。女娲尚能捏了泥人赋其生命,我也没那能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