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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三十一:那分明就是她

枝上鸢 亦纾 2662 2024-11-12 18:19

  “公主醒了,醒了。”

  “夭夭,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缓缓地睁开双眼,视野渐渐清晰起来,好一会儿才看清这屋里的人。

  睡了这么久,醒来才发现,不过是大梦一场,她是真的不在了。

  “淮书,让她们出去吧。”

  萧淮书沉眼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挥手让她们退出去。见我撑着手肘想要起来,便伸手来扶着,将我搂在怀里,我顺势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我看着帷帐上垂落的穗被风吹得甩来甩去,线丝丝缠绕着,割舍不开。

  很安静,他在等我开口。

  “她不喜皇宫的禁锢,说城墙太高,进来了,便搭进去一辈子。母后说她年轻那会儿,是整个皇城内最为活泼俏皮的女子。可在我的记忆里,她永远是一个礼数最周全,最端庄静雅的人。”

  我不想说别的,只想同他讲讲娘娘。

  “所以我母后就觉得,她教我礼仪是最为合适的。可每次学完,她总会告诉我,这些东西做做样子就好。我也就只听进那一句,从来只在盛大的场合才有一副淑雅的样子。”

  “她明明说过,要等到她变成了白发满头的老婆婆,比皇祖母还要老的时候才走。可为什么……为什么她不守信用呢。”

  顷刻间脑海里又涌现出她温婉的面庞,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极力想要忍住,却丝毫不起作用。

  从前见别人因为生离死别哭泣,不明为何,现下亲身体会,才知那是怎样的痛彻心扉。

  往后一段日子里,我总觉得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卫辞含她们三人再怎么给我讲些有趣的事,我都笑不起来。饶是见着两个小孩子稚嫩活泼的面庞,欢欢喜喜地绕着我跑,听他们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姨姨,我的脸上都难有喜色。

  萧淮书怕极了我这副样子,满腹愁肠,忧心不已。他说我向来没忧没扰的,可一难过起来就伤心到没边儿。

  人这一辈子伤心难过的事有太多,遭受打击也是说不准的,他怕我哪一次就陷在泥沼里走不出来。

  …………

  十二月初九,太后差人来让我进宫一趟。

  我眼神平和的看着玉之姑姑,道:“姑姑知道是什么嘛?”

  “太后只让老奴传话,带王妃进宫,至于是什么样的好消息,老奴就不知道了。不过有一点是清楚的,和九荒有关。”

  我听得一头雾水,也懒得去猜想,没再问下去。

  好些日子没有出府,街市上依旧热闹非凡。掀开帘子一看,见熙来攘往的人群如潮水一般,马车走得都有些慢。

  寿康宫内。

  一如第一次见到太后一般,她端坐在主位,慈祥而和蔼。见我来了忙招呼我坐下,又让一边的宫女递给我一封信纸。

  我接过来认真地细读一遍。当看到上边熟悉的名字后,多日以来心里的那股忧思渐渐被冲淡。

  我抬起头,难以置信地问道:“二十几天过后的年节,九荒派遣来的使者里,有最小的公主沈幼年?

  “是啊,信里写了,小公主思念你得紧,特地准她来的,让你们姐妹俩好生聚一聚。”

  忽然我想起小稚抱着我,撒着娇要簪子时的样子。一想到没多久便能见着她,心下又多了几分欢喜。

  “太后,王妃笑了。”

  “好孩子,总算是能在你脸上看见笑了。”

  我抬眼看向太后,见到她眼眶泛着点点泪光,顿时心里生出愧疚来。

  半月以来,身边关心我的人见我意志消沉,一脸哀愁,花了不少功夫逗我开心,可没有一次我的神色是转好的。

  “母后,这些日子让您忧心了。儿媳现在也想明白了,逝者已矣,生着如斯。只要我开开心心的,便是对淑妃娘娘最大的慰藉。”

  我笑着看向太后,见她老人家捏着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珠。余光里,萧淮书在朝我靠近。

  “夭夭。”他接连担心了不少日子,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转身看向他,嘴角扯出一个笑来:“淮书,小稚要来北漠,我妹妹要来北漠了。”

  “嗯,再过些日子就能见到了。”

  这时苏子卿从外面快速地跑进来,站在门口拍着身上的雪。他一直低埋着头,静立在风口,像从风雪中来的精灵。

  “子卿,喊人呢。”

  他迟疑地抬起头,环顾一下四周,目光落到这边时,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表兄,表嫂。”

  我微微颔首示意,不着痕迹地打量他一眼。

  想来这一阵身子见好,即使是在冷天里,脸上都比以前要多些血色。

  刚说上几句他便急急地跑开,说落了东西在书院,饶是太后喊着让别人帮他拿过来,他依旧一步也不停。

  “这孩子。”太后有些无奈,笑着摇摇头。

  “好些年没来这寿康宫了,上次坐在这里的还是仁安太后呢。”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寻声转移。

  只见萧如锦依旧摇着她那把扇子,渐渐走近,行一礼后她便自顾自地坐到对面去,笑意盈盈地看向太后。

  而太后瞬间收起笑脸,从未见过的冷漠和厌恶,沉声道:“你来做什么?”

  “许久不见故人,便来看看太后。”

  “少拐弯抹角的,直说吧,你要作何。”

  萧如锦也不再笑,只是理理扇柄上挂着的流苏:“寿宴上我见到一个女孩儿,与那个孩子颇为相似,敢问太后是否是她?”

  “不是。”

  得到的答案与想要的相悖,萧如锦猛地站起身来,抬手指向太后:“你胡说八道!我看得真切,那分明就是她!你就是个毒妇,就是见不得我好,见不得我们母女团聚。从前我不敬你,现在你就报复我,要我一辈子孤苦无依。当年慧明宫走水,怎么没有烧死你这贱人。”

  太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厉声道:“你放肆!来人,给我撵出去!”

  萧如锦这会儿有些疯癫一般,什么腌臜话都往外说,直到一个太监塞了张手帕到她嘴里,这才消停下来。

  看她的身影远了,太后便扶着额靠在扶手上,一旁的玉之姑姑劝解她宽心。

  “真的是疯了,那孩子都死多少年了。”

  “太后别气,何必跟她计较。她自没了那个孩子,神志便开始不清醒,只是看见一个年岁差不多的,便要拉着人问半天。”

  见此情景,我摸不着头脑,下意识地看着萧淮书。以往这种时候,他总能给我讲明白,可这一次,他却朝我摇头。

  “鸢儿你也别问他了,这事没几个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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